第二天清晨,张芃推开石屋厚重的木门,鼻尖先撞上了一股湿润微凉的雨气。
淅淅沥沥。
这是穿越的第十一天,海岛头一回下雨。雨丝细而绵密,像是谁从天上扯碎了无数条银线,无声地织进沙地里。沙粒被洗得发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久违的、近乎奢侈的清新。
鸡笼顶上加盖的椰树叶早被雨水泡得油亮,厚实的叶片交错叠压,搭成一座歪歪扭扭却密不透风的小棚。里面的鸡鸭只是缩着脖子,在干草堆里挤作一团,偶尔发出几声慵懒的咕咕叫,半点没淋着。
张芃照旧先去菜园转了一圈。
【回春】的淡绿色光晕自掌心淌出,如薄纱般拂过畦垄。沾了雨珠的菜苗在法术与自然的双重滋养下更显青翠,叶片舒展开来,绿得几乎要滴出水,长势肉眼可见地又旺了几分。
喂过鸡鸭,他踩着被雨水润得微陷的沙地走向海边。两条荆棘藤蔓在浅海里翻卷了一夜,滩涂上堆着小山似的渔获,旁边还零散摆着几个物资箱。张芃将普通海鲜尽数扫进私人空间,挂上交易中心的自动货架,设定好兑换比例,不多时便换回成堆的木材、布料、金属这类基础物资。
海岛求生到了他手里,倒像是一门稳赚不赔的生意。
早饭过后,雨势渐收。
张景行和张语糯照常拎着武器去了滩涂,那里是兄妹俩固定的“练级场“。张芃则靠在屋门口的石墩上,指尖轻点,淡蓝色的光屏在潮湿的空气中展开,点进了区域频道。
翻了没一会儿他便发现,昨夜那场海兽袭击并非人人都遇上了。频道里零星有人惊魂未定地描述着蟹潮与巨螯,更多人却在哀嚎狂风暴雨、海水倒灌、礁石滑坡这类天灾。还有些运气极好的,安安稳稳睡了一整夜,连只迷路的螃蟹都没见着。
看来无论是兽袭还是天灾,都是随机落点,全凭命数。
又划了几条消息,满屏都是哭惨、换物资、找人的内容,没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张芃退了出去,点开好友列表,给晏绾丝发去消息。
两人很快敲定了新订单:张芃提供足量的布料与鞣制好的皮革,晏绾丝负责赶制几套日常便服与耐磨的战斗款衣甲。至于手工费,依旧按老规矩抵一日三餐——张芃自嘲厨艺被系统评为“拙劣“,而晏绾丝更是连“拙劣“都谈不上,她做出来的东西勉强只能达到“能吃“与“不会中毒“之间的微妙平衡。
接下来两日,张芃借着沟通衣料款式、尺寸细节的由头,旁敲侧击地摸清了晏绾丝的底细。
她今年三十一岁,未婚,穿越前在江南开着一间私人高端服装订制工作室,一手王室裁缝手艺是家传的。虽是生活职业,手上功夫却极硬,心性更是沉稳果决。交谈中既不因为他是全分区第一就刻意献媚讨好,聊起两个孩子时,语气里也总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温和善意。
这样的人,稳妥,有底线,有一技之长。
正是吸纳成岛民的合适人选。
穿越第十三天,傍晚。
夕阳正将海面熔成一片金红,浪涛拍岸的节律忽然被两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打断。
滩涂上,两道升级的微光先后亮起,一青一红,如同两盏被同时点燃的灯塔,映亮了渐暗的天色。
张景行与张语糯,双双踏入10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