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区的白玉平台空旷而清冷,地面由整块羊脂玉般的石材铺就,光滑如镜面,能清晰地倒映出人影。平台边缘浮动着淡金色的光雾,如同有生命的薄纱,缓慢地流转、聚散,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法阵在低语。空气里没有风,却有一种无形的重量压在每个角落,提醒着所有人这里并非寻常之地。
龙战、苏清鸢、李玄辰三人站成半弧,六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两个半大孩子身上。
李玄辰最先打破沉默。他一袭素色道袍,袖口宽大,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腰间随意系着一枚青玉葫芦配饰。他眉目生得清俊,笑起来时眼角微微弯起,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洒脱。他朝两个孩子拱了拱手:“诸位好,贫道李玄辰,正一派的。说通俗点就是个画符捉鬼的道士。”
苏清鸢站在一侧,玄色劲装贴身束腰,勾勒出纤瘦而劲韧的线条。长剑斜背在身后,剑鞘素净无纹,只在剑格处镶着一粒暗青色的玉石。她眉眼如画,却带着一重化不开的清冷霜雪,像冬日湖面上结的第一层薄冰。闻言她只淡淡颔首,声线清冽干净:“苏清鸢,练剑的。”
龙战身姿笔挺如标枪,寸头利落,下颌线刀削般硬朗。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利落的肌肉纹理。声线浑厚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与压迫感:“龙战,退伍军人。”
他的自我介绍简短到近乎吝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直播弹幕里瞬间刷过一片“我就说看着眼熟”“当年的兵王”之类的惊叹,只是备战区内的几人看不到这些。
自我介绍完,李玄辰的目光落到两个孩子身上,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像是怕惊着什么刚出窝的小动物:“你们两个小家伙,叫什么名字呀?”
张语糯从哥哥身后探出小脑袋,粉白的小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与警惕交织的神情。她眨了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开口,两根羊角辫随着说话一翘一翘:“叔叔好,姐姐好。我叫张语糯,这是我哥哥张景行。”
“……”
李玄辰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嘴角微微抽搐。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清俊的脸,皮肤光洁,眉眼年轻,明明走在街上还能被大学生认成同龄人。他试图挽救:“小妹妹,叫哥哥就行。我今年才二十四,还没到叔叔辈呢。”
张语糯眨了眨眼睛,那双向来亮晶晶的眸子里明明白白写着“不信”两个字,小眉头还轻轻皱了皱,仿佛在说“这么老还想装年轻”。她歪着头认真地打量了他两秒,最终没反驳,但那副表情比反驳还扎心。
李玄辰感觉自己心口被戳了个窟窿。他素来最在意这张显嫩的脸,早年在道观里还常被香客当成未成年的小道童。今天居然被个五岁小丫头干脆利落地划进了“叔叔”行列,简直是人生的滑铁卢。
苏清鸢一贯清冷的面容上难得裂开一丝笑意,像冰面上绽开的第一道细纹,转瞬即逝。她弯了弯唇角,开口问道:“你们多大了?”
“我五岁啦!”张语糯脆生生地答,又指了指身边的哥哥,“哥哥十岁。”
李玄辰找到反击的由头,故意凑近两步,弯下腰逗她:“哟,五岁就会喊人叔叔了,小嘴挺会说啊,那你猜猜,这位冷着脸的姐姐多大?”
张语糯立刻瞪圆了眼睛,腮帮子气鼓鼓地胀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小河豚:“你才不会说话!我哥只是不爱跟陌生人讲话,你才是坏叔叔!”她说着把往怀里搂了搂,仿佛那团粉白绒毛能替她挡灾。
张景行不动声色地把妹妹往身后拉了拉,一只手搭在她肩头,看向李玄辰的目光带着几分戒备的冷意,像一头护崽的小狼盯上了不速之客。
“行了,多大的人了还逗孩子。”龙战开口打圆场,声音不高,却自带军令式的分量。他朝李玄辰扫了一眼,后者便笑着耸耸肩,摆着双手后退两步:“这不是气氛太紧张嘛,活跃一下,活跃一下。”
龙战低头看了眼终端上跳动的倒计时,猩红的数字正在一秒一秒地缩减,距离首轮对战开始已不足三分钟。他脸上的神情收敛起来,沉静如铁。他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下身,单膝点地,视线与张景行平齐,又微微侧头看向张语糯,尽量不让自己的身高压迫感吓到他们。
“还有两分钟,首轮对战开始。既然代表龙国出战,大家就全力以赴。输赢先放一边,别留遗憾。”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轻慢的郑重:“小朋友,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被选中,但既然站在这里,就是龙国的参赛选手。别把这当游戏,就当是一场重要的考试,认真打,尽全力,好吗?”
“龙叔叔放心,我们知道轻重。”张景行点头,少年声音清亮沉稳,眸光里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笃定。他握着妹妹的手微微收拢,指节轻轻碰了碰她温热的掌心,无声地传递了一句只有兄妹俩才懂的安心。
张语糯也举起小拳头,小拳头捏得紧紧的,奶音里满是豪情万丈:“龙叔叔放心!我一定把他们打得吃不下午饭!”
龙战被她逗得嘴角微扬,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几分。他分别在张景行的肩头、张语糯的发顶轻轻拍了拍,掌心下的少年肩线绷得笔直,发顶的小姑娘绒毛柔软温热。“好,有志气。安全第一。”
“哟,小妹妹口气不小啊。”李玄辰在旁边笑着插话,还想再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