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区的白玉平台上，淡金色的光雾轻轻涌动，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搅乱了平静。

两道传送光芒几乎不分先后地亮起，在光雾中炸开两团柔和的白圈。

张语糯抱着蹦蹦跳跳地落地，小丫头脚掌刚踩上温润的玉面就踮着脚往旁边张望，好像在找什么人。紧接着，张景行的身影在她身侧凝实，少年神色淡然，袖口边角还残留着一缕未散尽的火星，像细碎的萤火虫般闪了闪便熄灭了。

过了一分多钟，龙战周身的光纹才缓缓散去。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来，作训服肩头沾了些许灰尘，面色如常，呼吸均匀。他抬眼看见两个孩子已经好整以暇地站在备战区中央，兄妹俩一个在顺兔毛、一个在检查手腕上的终端，显然都回来有一阵了。

这位兵王的眉头微微挑起，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他自认解决对手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出拳如风、压制如铁，从传送结束到对手认输不到三分钟，居然比这两个孩子还慢？

又过了几十秒，苏清鸢的身影浮现。长剑归鞘，玄色劲装上多了两道细碎的裂口，呼吸比平日急促了半分，但神色依旧清冷如常，只淡淡扫了一眼已经在场的三人，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站到一侧。

最后回来的是李玄辰。

道袍的袖口翻卷着，露出半截沾了符灰的手腕，他甩了甩袖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步子轻快，显然赢得颇为轻松。他刚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来炫耀自己那张玄符天师的牌面，抬眼就看见四个人齐刷刷地站在备战区里，目光一致地落在他身上。

他的步子顿住了。

“不是吧？”李玄辰的手指来回指着众人，脸上的笑容慢慢垮掉，“我……我居然最后一个？你们全都回来了？谁第一个赢的？”

“我我我！”张语糯立刻举起小手，举得高过头顶，小短胳膊晃得像一面招展的旗子。被她举手臂的动静颠得“咕”了一声，缩了缩脑袋，又蜷回她怀里。“我是第一个！”

张景行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我第二。”

李玄辰瞪大眼睛，目光从两个孩子身上移开，落到龙战和苏清鸢身上。

龙战微微颔首，声线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隐隐的感慨：“我第三。”

苏清鸢抱剑而立，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很明显，我第四。”

“……”李玄辰嘴角抽了抽，道袍下的肩膀都垮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两个孩子，满脸写着“世界不公”。“不是吧……合着我一个大人，正一派的嫡传弟子，居然比两个半大孩子打得还慢？我这张脸以后往哪搁？”

他忽然想起什么，往前凑了两步，弯下腰在张景行和张语糯之间来回打量：“等等，你们俩到底多少级？什么职业？看着年纪不大，下手是真的快。”

“我十六级！”张语糯从空间里摸出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剥开糖纸，叼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小下巴骄傲地抬着。“职业是SS级珍馐锻灵。我哥哥也十六级，SS级赤焰守序者。”

“十……十六级？”

苏清鸢那张清冷如霜雪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微微睁大了半寸。她握着剑鞘的指节轻轻收紧，指腹压在暗青色的剑格上。

李玄辰直接拔高了声音，嗓音破了半度：“十六级？？你们俩小朋友怎么练的？我从传送进来第一天就没歇过，符箓画到手抖，杀怪杀到手软，拼死拼活才十五级！”

龙战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道：“我十八级，SS级钢狱征伐师，一路打过来自认没懈怠过半天，居然还没你们两个速战速决来得快。”

“不对不对，等会儿。”李玄辰忽然捏着下巴，眯起眼睛在兄妹俩脸上来回扫了一遍，眼神从困惑慢慢转向恍然大悟，“你们俩都未成年，都姓张，十岁和五岁……连续两次潮汐合并第一的张芃，是你们父亲？”

苏清鸢猛地转头看向两个孩子，呼吸都停了一瞬。“张芃？！”

“对呀。”张语糯咬着棒棒糖，天真地补了一句，歪着脑袋看苏清鸢，“姐姐也认识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