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出事了。二房的潇郎君,今早没了。”丫鬟慌慌张张地进了屋,声音压得极低。
清妤醒了不久,还沉浸在方才的梦中。
梦里,她才杀了人。
结果转头,就听到府里死了人。
清妤住进英国公府一个月不到,府里的人她认不全几个。
而潇郎君,顾潇?她是知晓的,他是顾钰的堂弟,英国公府二房的嫡长子。
清妤问:“怎么没的?”
“......是被人杀害的。娘子,您说会不会是她干的?”
“她?是谁?”
“就是城中通缉令上的那个女杀手,不然寻常人哪里敢潜入英国公府行凶。”
清妤梳头的动作微微一顿,通缉女杀手?莫名有些在意。
她没有继续追问,匆匆梳洗完毕。昨夜杀人的梦还残留在感官里,理智告诉她应当避祸待在屋内,可身体却不受控制,不由自主朝着命案的方向走。
她失忆了,可残存的记忆告诉她,她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
命案发生在西园凝晖院,清妤还未踏进,一道男子的声音便自身侧响起。
“你怎么来了?”
清妤侧过头,来人正是顾钰,英国公府大房嫡子,亦是她的未婚夫。
只是依他所言,某种意义上他们早已是夫妻,不过还差一场盛大隆重的婚礼,才算得上名正言顺。
他立在廊下,云山色的衣袍被清晨的微凉浸得失了温度,面色沉冷,下颌紧紧绷着。
“我看看出什么事了。”清妤轻声道。
顾钰蹙眉沉吟两息,终究没有阻拦,反倒脱下身上的大氅,披在了清妤的肩头。
没有多余的言语,他带着她一同走入院内。
顾钰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清妤心底掠过一丝抗拒。她面上却没有拒绝,甚至表现得十分受用。
她知道,她擅长这个,目光不经意落在他脖颈的喉结上。
很好看。
可她总会控制不住生出念头——
想一刀割开。
她给自己定义过,这是身为杀手刻在骨子里的嗜血本能。
当然,她只在心里想想。
凝晖院内哀声遍地,一股阴郁的血腥气笼罩着整座院落。
寝屋外跪了几个人,正是昨夜看守的家丁们,管事嬷嬷在前气得浑身发抖:“一群废物!四人值守,竟护不住一个主子!今日之事,你们怕是别想活命了!”
家丁们身子止不住发颤,哭泣声与求饶声此起彼伏,可都比不上屋内二房夫人那痛彻心扉的哭嚎。
清妤跟在顾钰身后,进了屋。二房夫人邹容,也就是死者顾潇的生母,瘫坐在床榻跟前,哭得几近崩溃,被一旁的年轻女子勉强搀扶住。
“我的潇儿,你死得好惨啊!年纪轻轻,究竟是谁这般狠心害了你......”
邹容十指狠狠抠进被褥,被面晕开一大片暗红血迹,大半已经干涸,边缘却还在缓缓往外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