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当日,顾听微背着他的小兔子包包,乖乖地跟在卢砚铮身后,踏入全然陌生的屋子。
半扇窗敞开着,晚风裹挟着城市细碎的烟火气涌入,没有漱玉台的古色古香,满是市井的鲜活喧嚣。
小孩儿带着满满的好奇,小步走到窗前,将脸凑到玻璃上,眺望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
“叔叔……好多人,在走路。”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卢砚铮,眉眼被窗外明暗交错的霓虹染得温柔,唇角扬起一抹软软的笑。
卢砚铮缓步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三十层的高度,隐去了行人的喜怒哀乐,只余下细碎移动的影子,像无数迷你的小小人偶,在街巷穿梭奔波。
顾听微伸出手指,轻轻贴在玻璃上,顺着一道移动的人影轨迹慢慢描摹。
描完,他抬起小脸,懵懵懂懂发问:“他们……去哪里?”
“回家。”卢砚铮声线温柔低沉,耐心应答,“工作结束,回自己的小家。”
“工作?”顾听微的目光黏在窗外的灯火、人流上。
他看了许久,轻轻抿了抿唇,含糊不清嘟囔:“叔叔,以前……也,也这样吗?”
“嗯。”卢砚铮抚摸小孩儿的头,认真解答他的疑惑,“叔叔也要上班,下班了就回家,回家陪我的小宝贝。”
顾听微转身,定定看着眼前人,身后万家灯火,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柔光。
他认真又笨拙地开口:“叔叔……是,是跟我回家!”
这个小娃儿!真是,真是……每句话都让人猝不及防。
卢砚铮被这傻乎乎的近乎情话的一句戳中,万千情绪尽数揉碎在这童真告白里。
他没有应声,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一无所知的小孩儿。沉默了一会儿,牵着他的小手穿过客厅,推开了最里侧的卧房。
夜色静谧,风月温柔。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同床共枕,而且要一整夜。
浴室是新的,为了不被烫到,卢砚铮亲自为他家宝儿洗澡。
可小东西哪有半点安分,一碰到水就没轻没重地调皮胡闹,要洗泡泡浴,要在浴池里摆一排小鸭子……
好不容易泡完了,乖乖站起来冲洗没两秒,就踮着小脚去扑溅落在镜面的水珠,伸手去抓浮动的热气,玩花洒玩得不亦乐乎。
卢砚铮耐着性子替他冲水,他却扭着软软的身子不停躲闪,故意避开他的手。
怕小东西滑倒,卢大佬一边冲,一边还得腾出手来拽着、护着。那滑不溜手的小鱼,看着自家叔叔狼狈得模样,乐得眉眼弯弯。
小孩儿心智没开,根本不知自己湿漉漉的姿态有多撩人,只觉得这般打闹嬉戏格外有趣,闹得没完没了。
这鲜活可口的模样,让人如何能克制得住?卢砚铮怕自己再待在密闭的浴室,会彻底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暗流。
“微宝,心肝儿,”他无奈地扣住那乱摆的腰肢,告诫不知道死活的小东西:“你要折磨死叔叔吗……不许再闹,自己先出去。”
顾听微听不懂他语气里的克制,以为叔叔嫌他调皮,便乖乖收敛了小动作,却依旧懒得擦身子、吹头发,就这么披着一身温热水汽,趿拉着拖鞋摇摇晃晃走出浴室。
松松垮垮的小人儿,带着未散的暖雾,站在床沿歪着脑袋想了片刻,才慢慢爬上去。
新家好漂亮,大床好舒服!
膝盖陷进柔软的床垫里,顾听微整个往床中央挪了挪。
他没有乖乖坐好,而是惬意地趴在了被子上,两条白皙滑嫩的小腿似乎有点无聊,上下交替着摆动——带着点无意识的撩拨,像一根羽毛,轻轻飘起,又缓缓落下……
卢砚铮沐浴完毕走出浴室,抬眼望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擦头发的手顿在半空,呼吸一滞。
浴室里带出的潮湿还未散去,深灰色的薄睡衣,松松挂在男孩单薄的身上,露出一小片被热水蒸腾得泛着薄红的锁骨。
那双没穿鞋的脚丫,白得晃眼,小脚趾因为快乐,时而蜷起来,时而舒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