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

溪水湾公寓。

时也洗过澡，湿发用毛巾包裹着。身着一件吊带睡裙，低头随意看了眼手机。

时间差不多了。很快，二选一的结果就要出来了。

她走到沙发旁，弯腰将一旁的红酒杯端起。然后小酌一口。随即躺下。薄毯搭在腰间。

接着闭上眼睛。浅浅呼吸。

一声惊雷，轰然炸响。扰了屋内的安静。

紧接着，“哗啦啦”的雨声铺天盖地而来，不停拍打着落地窗，闯入时也的耳朵里。

时也缓缓睁开眼睛。

此刻白色的纱帘正因狂风暴雨而肆意飘荡。雨水透过纱窗洒进阳台地面。

时也起身，关窗。目光无意间扫向窗外——黑沉沉的大海在风雨中肆意翻滚。她忽而停下了动作，怔怔地望着那片毫无边际的海面。

每当这个时候，时也总是会想起时明礼。

如果他还活着，她一定可以活得轻松、快乐很多。

虽然时明礼被烧伤身体很痛，但是他从未减少对时也的爱。哪怕温晚卿总是找他麻烦，嫌弃他，骂他，试图逃离他。他看见时也时，脸上也永远都荡漾着笑容。

“小也。别怕。爸爸在呢。”

可温晚卿的抛弃对他打击太大。

他开始依赖酒精。意志消沉。从此，那个笑容时也再也没有见过了。

时也搂着他，学着他的话。

“爸爸，别怕。小也在呢。”

时明礼就这样抱着时也痛哭。

但渐渐地，那个笑容又回来了。

时也以为一切都开始好转起来。却在几个月后，彻底跌入谷底。

她永远失去了那张笑脸。

落地窗倒映着时也此刻毫无温度的脸。眼前却浮现出那个稚嫩的小女孩，她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茫然地盯着时也。一句话也不说。

时也心疼的伸出手。

“小也。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小女孩静静地望着时也。忽然眉眼弯弯。缓缓抬起胳膊……

“叮咚……”

响亮的门铃声忽而传来。

下一秒，那个稚嫩的小女孩消失了。

时也原地转了一圈，怎么都找不到她的身影。恍惚间，“叮咚……”声再次传入耳朵里。

时也后退两步，如梦初醒。

门打开。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莫宇琛将黑色雨伞放在门外，又将打湿的外套脱掉。径直走到鞋柜，换了一双拖鞋。

然后走过来牵她的手。

一阵混着潮湿水汽的酒气突然扑面而来。

“喝酒了？”时也问。

莫宇琛嗯了一声。“刚应酬完。”

“那还不回家睡觉？”时也情绪不高。

他盯着她微拧的眉头。微微弯腰，带着哄人的语气。

“雨太大，就知道你会胡思乱想。场子还没结束就急着赶来陪你了。”

莫宇琛将她牵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弓着身子，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乖乖坐着，等我一会。”

时也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流声。这是与刚刚截然不同的人生。时也终于彻底回到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