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指导员,发现部分未抵达战场的头盔党残余势力正在向阿拜多斯区域外撤退!”
教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沉,夕阳的余晖透过积灰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
奥空绫音紧紧攥着操控杆,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定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镜片反射着荧蓝色的光点,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平的喘息。
方才那场激战的硝烟味,似乎还弥漫在空气里,连带着少女的尾音都微微发颤。
“哇☆我们赢了!”十六夜野宫率先跳起来欢呼,淡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甩动,她抬手拍了拍架在一旁的加特林机枪,金属外壳还带着余温,一扫先前作战时的紧绷,“那些家伙总算知道我们阿拜多斯的厉害了!”
“哈哈哈!早就该给这群头盔团一点颜色看看了!”黑见芹香叉着腰,兽耳得意地抖了抖,黑色的发丝垂在肩头,她脚边靠着的突击步枪还泛着冷光,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上次被他们偷摸炸毁了西边的供水塔,这次总算连本带利讨回来了!”
少女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教室内沉闷的气氛瞬间被冲散。青年靠在窗边,指尖摩挲着耳机的麦,听着耳麦里传来的捷报,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抬眼看向教室内雀跃的身影,声音透过耳机,清晰地传到绫音耳中:“没事的绫音,她们跑不了的。”
“收到。”奥空绫音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对着通讯器朗声道,“各小队注意,敌方主力已被击溃,残余势力正在撤退,无需追击,现在都返回阿拜多斯学院集合。”
通讯器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少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吁了口气。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些许尘土的气息。教室内的喧嚣渐渐平息,少女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清点着装备,讨论着方才战斗里的惊险瞬间。
砂狼白子正擦拭着手中的突击步枪,枪口的硝烟味还未散尽,她动作利落,眼神专注,显然是常年与枪械为伴的老手。
小鸟游星野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手肘撑着桌面,脸颊贴着冰凉的木纹,粉发凌乱地散落在颈侧,她随手将折叠防爆盾靠在桌角,语气漫不经心:“哎呀~这些头盔团的家伙们,可真是有备而来啊,拼了命都想拿下这所学院诶…”
她侧过脸,看向身旁正整理着作战记录的绫音,尾音拖得长长的:“可真没想到,我们居然真的打赢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吧,星野前辈。”奥空绫音无奈地扶了扶眼镜,转过头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如果打不赢的话,阿拜多斯可就要彻底沦为这群罪犯的窝点了啊……到时候我们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了。”
星野眨了眨水润的眸子,吐了吐舌头,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诶嘿……”
青年靠在窗边,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拌嘴,眼底泛起一丝暖意。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是砂狼白子。
少女穿着阿拜多斯的制服,灰发柔顺地垂在肩头,兽耳乖巧地耷拉着,手中的突击步枪已经擦拭完毕,被她稳稳抱在怀里,一双清澈的眸子正望着不远处打闹的几人,神色平静。青年偏过头,声音放轻了些:“怎么了?白子同学是有什么事吗?”
砂狼白子闻声转过头,视线落在青年脸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锐利的眸子里,此刻竟氤氲着些许感激与尊敬。她抿了抿唇,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这场战斗,指导员的指挥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和我们自己战斗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先前多少次与头盔团交锋,她们都是凭着一腔孤勇硬拼。对方人多势众,武器装备也比她们精良,每次都是险象环生,不是丢了物资,就是损了据点。可这一次,有了青年的统筹调度,一切都变得井然有序——哪里设伏,哪里迂回,哪里负责牵制主力,哪里截断退路,每一步都精准得如同计算好的一般。白子还记得,方才激战中,她按着青年的指令,和芹香的突击步枪形成交叉火力,硬生生把头盔团的冲锋势头压了回去,那是以往战斗中从未有过的顺畅。
白子的目光亮了亮,像是有星光在眼底闪烁。她望着青年,语气里满是赞叹:“这就是大人的力量吗…不仅能调动大量的物资补给,还有沙勒那边支援的人手,甚至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局里,牢牢把控住走向…”
少女顿了顿,微微垂下眼帘,又抬起来,眼底的敬佩更浓:“指导员,真的很了不起啊~”
“哈哈哈…只是举手之劳而已。”青年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头,语气随意,“你们才是最厉害的,要是没有你们在前线浴血奋战,再好的计策也没用。”
他这话倒不是谦虚。阿拜多斯的这几个少女,个个都是硬骨头。面对头盔团一次又一次的侵扰,哪怕只剩五个人,也从未想过放弃。这份韧性,远比任何战术都要珍贵。
两人正说着话,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白子,以前就靠你一个人扛着,很孤单吧…”
趴在桌子上的小鸟游星野不知何时醒了,她侧着脑袋,看着白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话音未落,她又突然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顺手拿起靠在桌角的折叠防爆盾,说出一句让全场瞬间安静的话:“现在爸爸回家了,我这个当妈的,可算能好好睡一觉咯…”
这话一出,教室内瞬间鸦雀无声。
奥空绫音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十六夜野宫的笑容僵在脸上,手还搭在加特林机枪的枪身上,黑见芹香更是直接愣住了,手一抖,差点碰倒脚边的突击步枪,兽耳都忘了动弹。
砂狼白子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窘迫地别过头,怀里的突击步枪硌着胸口,让她心跳都快了几分。
青年更是哭笑不得,嘴角的笑意僵了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星野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众人的异样,话音刚落,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两眼一闭,脑袋一歪,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呼吸均匀,睡得香甜。
“喂喂!星野前辈!别把话说得这么奇怪啊喂!”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黑见芹香从门外快步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物资清单,她的突击步枪就背在身后,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看着睡得毫无形象的星野,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青年,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摆手解释:“这、这让指导员先生多尴尬啊!还有会长你,不是本来就是想睡就睡的嘛?!”
“对啊对啊,”十六夜野宫也回过神来,连忙附和道,她拍了拍加特林机枪的枪管,“这样说的话,指导员也太可怜了啦。”
少女们七嘴八舌地吐槽着,教室内的气氛又重新活络起来。砂狼白子的耳尖还泛着红,偷偷瞥了青年一眼,见他并没有生气,才松了口气,将手中的突击步枪轻轻放在桌案上。
青年看着少女们闹作一团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忽然觉得,阿拜多斯虽然破败,却有着一种别样的温暖。这种温暖,是在沙勒的会议室里,在格黑娜风纪委员会的办公室里,都不曾感受到的。
他想起初临这个世界时的茫然无措。陌生的天空,陌生的城市,还有那些闻所未闻的势力纷争。是格黑娜学院先向他伸出了援手,是风纪委员会的那群人,替他打点好了一切,让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有了一个落脚之地。
而那个总是穿着黑色制服的娇小身影,更是成了他那段迷茫时光里,最明亮的光。他们会一起坐在格黑娜的天台上,看着夕阳落下,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后来他加入沙勒,也是她帮他牵的线。
正想着,一道身影走到了他的身旁。
奥空绫音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带着些许歉意的笑:“让指导员见笑了啊哈哈…这群家伙,一放松下来就没个正形。”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微微欠身:“虽然有些迟了,但还是要正式欢迎您的到来,指导员先生。”
落日的余晖落在少女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扶了扶眼镜,声音清晰而坚定:“重新介绍一下,我们是阿拜多斯对策委员会,是为了守护这所学院而存在的组织。我是委员会的秘书兼通讯员,奥空绫音。”
说着,她抬手指向不远处正和野宫打闹的黑发少女:“那位黑发兽耳娘是黑见芹香,和我同岁,负责学院的物资管理和防御工事的修缮,她的突击步枪在战场上可是能撕开敌人防线的利器。”
黑见芹香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停下了动作,有些拘谨地转过身,对着青年微微鞠躬,兽耳温顺地垂着,身后的突击步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指导员先生您好,我是黑见芹香…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几分腼腆。毕竟,这是沙勒派来的指导员,是真正能帮她们守住阿拜多斯的人。
奥空绫音又指向另一边,那里站着两个少女。一个是淡金色长发,笑容明媚,身旁的加特林机枪格外惹眼;一个是灰发兽耳,神色沉静,手边的突击步枪散发着冷冽的光泽。
“那两位分别是野宫前辈和白子前辈。”绫音的声音带着几分尊敬,“野宫前辈擅长情报搜集和渗透,她的加特林机枪可是头盔团的噩梦,火力压制堪称一绝;白子前辈则是我们对策委员会的战力担当,也是这次把您带到阿拜多斯的人,她的突击步枪射击精准度,在阿拜多斯找不出第二个。”
十六夜野宫立刻笑着挥手,淡金色的长发随风飘动,她拍了拍加特林机枪的枪身,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指导员先生您好呀~我是十六夜野宫!以后要是想知道头盔团的那些小秘密,尽管来找我哦~保证把他们的老底都扒出来!”
砂狼白子则是对着青年点了点头,眼神认真,她的手轻轻搭在突击步枪上:“我是砂狼白子。之前在路上多有叨扰…啊…我不是想刻意表达什么,只是…谢谢您愿意来帮我们。”
她的语气有些笨拙,却透着十足的真诚。青年看着眼前的少女们,心中微动,对着两人温和地笑了笑:“你们好,以后请多指教。”
奥空绫音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的粉发少女身上,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宠溺:“而在睡觉的这位,就是我们对策委员会的会长——小鸟游星野,星野前辈~她的折叠防爆盾和霰弹枪,可是近距离作战的王牌,头盔团的人最怕和她近身缠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