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鹤岚垂下眼帘,感受着漩涡波动的震荡,轻声重复。
“槐嗔,我一直在等今日。”
午夜梦回千百次都在今日,梦到槐闻厌被禁下修为,在弑杀同门的苦痛里,在弑神神罚中堕落。
口上说厌烦他,可当年三人,动手弑神的是槐闻厌。
他一人独揽杀戮仇恨,将飞升机会留给君鹤岚。
君鹤岚才会在口是心非的折磨里,恨他非要留那一丝情谊,让他十年、百年都无法释怀。
那低迷的、又带着解脱的气息弥散开来,晃了槐闻厌的眼。
槐闻厌蹙眉,压下心口涌上的异样,“天玄鸟很凶险?”
“不至于。”
“那你为何一副交代后事的模样?”
君鹤岚弯了下眼,“你在关心师兄啊?”
槐闻厌顿时恶寒,又离他远了半步,收回视线,警惕持剑,寻找天机果。
“天机果长什么样?”
君鹤岚眨眼,“奇形怪状,黑溜溜,苦滋滋。”
槐闻厌视线扫过满林枝叶翠绿,泛着浅浅莹光。
似在梦境一般美好虚幻。
“昨夜你和他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君鹤岚悠闲似散步,又聊着,“你小时候便觉得我像长辈,按年纪算起来,我真是。”
“那作为长辈,就给你说个故事吧。”
踩碎枯叶的声音,与那道清浅男音交杂。
“有一只黑猫,什么都吃,吃掉记忆,吞去时间,大人就会变成小孩。”
“小孩在时间里跑,跑着跑着,抓住黑猫,又变回了大人。”
林子快走到了头。
君鹤岚话音落下,逗弄孩子一般,顺手从树下摘下一颗皎白果子,弯起唇瓣,往前递了递。
原本紧绷防备天玄鸟偷袭的状态,被这个故事和哄小孩的果子打破。
槐闻厌白了他一眼,才伸手接果子,出口的话语,沾上熟悉的不耐和嫌弃。
“你在说梦话?”
“应该?”
林子又走到了出口,转悠一通寻不着君鹤岚口中的天机果。
更别说什么邪性的天玄鸟了。
四处都是泛着荧光的树,槐闻厌扭回头,正要询问人。
一股裹着灵气的巨力突然撞上后背。
脊骨生疼,撞得肺腑发麻,强势又不容抗拒地将他推出漩涡。
“狗汪你——”有病!!!
后二字未骂出来,槐闻厌猛咳出一口血。
待身后一幕收入眼中,怒气消散,瞳仁寸寸震裂。
一只黑羽金瞳鸦类凌空,翅羽震颤,阴邪漫溢,遮断天光。
靛青身影立在林前,光影渐次淡去,唯有唇角浮的笑意不变。
“抱歉槐嗔,师兄瞒了你。”
天玄鸟只是幌子,真正威胁的,是如梦似幻的沧骸秘境。
沧骸秘境里,随处都是天机树,一棵树结一颗果。
然而,窃取天机果的代价是,用一命换果。
当年三人困在秘境出不去,看似梦幻的天机树荧光不停吞噬生机。
在秘境里,即便戚宿阴吃光天机果也无用。
三人虚弱之际,戚宿阴有意被天玄鸟抓伤,阴邪气息入体。
人疯魔之际,槐闻厌才会出手杀了戚宿阴。
用戚宿阴的尸体,铺二人出去的路。
尸体会被金瞳天玄鸟带去哪?无人能知。
槐闻厌离开秘境时,亲手剜心挖果,才在阴阴宗外,种下那棵白玉桑树。
如今。
君鹤岚盘算许久,在槐闻厌恢复记忆的前夕,终于亲手改变一切。
“往后,没有师兄在的日子,拿不定的主意就找玄机师兄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