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声炸在矿洞门口，走在最前面的后生闷哼一声，胸口炸开一团血花，往后倒下来，正好砸在周老坎怀里。老人没接住，两人一起摔在碎石坡上。血顺着后生的胸口往外涌，泡着土沫，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石三眼睛瞬间红了，抬手一箭射出去，正中最前面伏兵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往后缩了缩。

“退回去！都退回去！”石三吼着，反手把身后的妇女孩子往洞里推，“里面去！别露头！”

伏兵有十几个，都端着洋枪，躲在岩石后面，把洞口封得死死的。子弹打在洞口的石头上，碎石四溅，抬不起头。本来就窄的洞口，被火力压得连头都探不出去。

脚步声从身后的山道上传来，很重，很杂，是佐藤的大部队，越来越近。

黑塔几步冲过来，看见地上的尸体，脸黑得像铁。“多少人？”

“十几个，有枪。”石三咬着牙，“堵死了，冲不出去。大部队再过一刻钟就到。”

林狗子拎着刀就要冲：“我冲过去！砍开一条路！”

“回来！”黑塔喝住他，声音沉得砸人，“枪子不长眼，你冲出去就是筛子。”

陈砚秋蹲下来，指尖扒开洞口旁的荒草。草下面露着条石缝，窄得很，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过，里面黑黝黝的，往外冒着潮气。

“这儿还有个口。”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枪声，“以前采石的副巷，塌了一半，里面通主洞。能爬过去。”

“老人孩子能走？”

“得侧着身子蹭。伤号麻烦。”陈砚秋指尖在石壁上敲了敲，“石头是松的，能扩。”

“石三，带三个人守主洞口，打枪，喊口号，让他们以为咱们全在里头。”黑塔立刻下令，“狗子，你去扩副巷口子，快。老坎，领着老人孩子往这边靠，排好队，一个跟一个。”

“你呢？”

“我最后走。”黑塔拎着开山刀，走到主洞口侧边，抬手一枪，正中外围一个伏兵的帽子。那人吓得一缩脖子，枪声更密了。

林狗子抡着斧头砍石缝，碎石哗哗往下掉。口子很快扩开了，能容一个人侧身过。

“快！”周老坎压着嗓子招呼，扶着一个小脚老太太先过去。老人裹着小脚，蹭着石壁慢慢挪，手都磨破了，咬着牙不吭声。

陆晓宇牵着个半大的娃，跟在后面。娃吓得要哭，少年伸手捂住他的嘴，自己手心全是汗。

伤号被人架着，侧着身子蹭过石缝，伤口蹭在石壁上，血印在石头上，疼得浑身发抖，半声没哼。

主洞口那边枪声越来越密，还夹杂着东洋人的喊叫声。大部队到了。

“大哥！快撤！”石三喊。

黑塔又放了一枪，才往后退。石三带着人边打边撤，退到副巷口，最后一个人钻进去，黑塔抬手推倒几块大石头，堵死了巷口。

“轰”的一声，尘土飞扬。

外面的枪声瞬间闷了下去，像隔了一层厚棉。

矿洞里一片漆黑，只剩几根火把，火苗晃得人影歪歪扭扭。

妇女捂着孩子的嘴，指节都捏白了，不敢让哭出声。伤号靠在石壁上，喘着粗气，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砸出小小的血坑。

周老坎数了一遍人数，眉头拧成疙瘩。

“少三个。二柱，栓子，还有领路的小石头。”

林狗子瞬间红了眼，拎起斧头就要往回走。“我回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