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挺好的，爸爸妈妈对我都很好。”

林薇薇张了张嘴，声音很小。

江亦戈点了下头。

“那就好。”

然后，她就靠在椅背上，没再说话。

餐厅里只有钢琴曲在响。

林薇薇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手下意识的抓紧了裙角。

“点餐吧，想吃什么尽管点，不用跟我客气。”

还是江亦戈先开了口。

她伸出手，把菜单往林薇薇跟前推了推。

林薇薇一愣：“啊，可是……”

江亦戈看着面前的女孩，笑了笑：“哪有姐姐让妹妹请客的？”

这话一出，林薇薇彻底愣住了。

姐姐……

妹妹……

她看着面前的少女，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很从容。

那双曾让她觉得空洞的眼睛里，现在满是她看不懂的自信，在餐厅的灯光下，她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林薇薇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脱胎换骨。

但看着她靠自己的能力过得这么好，自己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好像……

都用不上了。

想到这里，她一直绷着的情绪终于松了点，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嗯。”

有了这么个开头，接下来的气氛明显松快多了。

林薇薇点了份奶油蘑菇汤和一份菲力牛排。

江亦戈则简单粗暴的要了一份战斧牛排，七分熟，又加了一份黑椒意面。

用她的话说，在外面跑了一天，饿了，得补充点能量。

服务生礼貌的接过菜单，转身去忙。

江亦戈这才说起正事，她拿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看着林薇薇：“所以……他们那边，怎么说的？”

林薇薇的表情一下就严肃了。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上次我们在街上见了面，当时在场的那几个护卫回去之后，就和爸爸说了……”

“爸爸他今天早上问了我这件事。”

“不过……爸爸接下来想怎么做，我不知道。但我还是觉得，得冒昧联系姐姐你，提醒一下！”

林薇薇说到这里，情绪有点激动，一脸认真，眉毛也皱了起来，眼睛里全是担心。

江亦戈看着面前的女孩，知道她这么说，那肯定是心里真这么想的。

上次在街上碰到前，自己和她其实只见过一面，一句话都没说过，她却能冒着风险，想着来提醒自己……

想到这，江亦戈的眼神柔和了点。

“那，谢了。”

“不不，没有！”

林薇薇连连摇头，手也跟着摆，“我……我上次在街上看到你，回去后一直在想……如果那天被赶出去的是我，我可能……活不到现在。”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结果，她听到了一声轻笑。

林薇薇不解的抬起头，对上江亦戈带笑的眼睛。

那笑声很轻，也很清亮，让林薇薇有点搞不懂：“姐姐，你……笑什么？”

江亦戈放下水杯，抱起胳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可是……我只看到一个在过去十八年里，无依无靠，却依旧凭着自己的顽强和坚韧活下来的女孩。”

“她值得更好的人生，而不是活在对一个陌生人的愧疚里。”

她顿了顿，赤色的眸子里映着林薇薇困惑的脸。

“姐姐……”

林薇薇张了张嘴，她的眼眶有些发热。

“江家，不是我人生的终点。”

江亦戈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甚至，这小小的临川市，都留不住我。”

她微微抬起下巴，视线好像越过了餐厅的天花板，看向了更高、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