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控室里，一时间没人说话。王富贵面前那块半透明交易面板上，一排排词条正不断往下刷新。

【高纯度能源晶体】

【当前可售数量：0】

【长期收购订单：317】

【最高收购价：市场均价×2.4】

……

【空间属性能量结晶】

【当前可售数量：0】

【长期收购订单：89】

【最高收购价：市场均价×3.1】

……

【异常能量残片】

【当前可售数量：0】

【长期收购订单：126】

……

【高阶动力素材】

【当前可售数量：0】

……

干净。干净得简直不像话。别说真正符合【神启级核心能源】要求的东西了，现在就连一些八竿子都不一定能打得着的高阶能源素材，市场里都被扫得一干二净。

顾野从主控位上站了起来：“全部？”

“至少我查到的这些，全部，”王富贵手指飞快滑动面板，“老板，你看，这不是正常缺货。”

他随手调出一份历史成交记录。一个紫阶能量材料，三天前的平均成交价还在正常区间，结果就在几个小时前，大量匿名收购单突然出现——先是按市场价吃，吃不到以后开始加价，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五十，翻倍，最后干脆有人直接挂出了两倍甚至三倍价格的长期锁单。只要有人把东西挂上交易所，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瞬间就会被自动订单吃掉。

“你们再看这个，”王富贵又切了个页面，“这玩意叫【赤髓晶】，本质上就是一种高温环境下形成的火属性晶体，虽然能量密度还行，但放在平时，除了炼制某些装备和给特殊装置当动力，需求根本没那么大。昨天还有四百多单位库存，现在呢？”他点了一下。

【剩余可交易数量：0】

“没了，全没了。”

凌清远皱眉：“会不会真的是其他公会也在大量收购？”

“一个算巧合，”王富贵冷笑，“两个也能算，几十种东西一起被扫，连特么擦边的都没放过，还巧合？”他又调出几份走势，“而且最恶心的不是他们把东西买空，是锁单。”

顾野看向他：“什么意思？”

“正常扫货，就是把市场现有库存吃掉。可这帮孙子不是，他们在吃完库存以后，还给所有关联材料都挂上了高价自动收购。”王富贵胖手在空中一划，几十条价格曲线同时铺开，几乎无一例外，全部在极短时间内陡然上扬，“现在谁手里只要有这些东西，第一反应就是扔交易所，因为价格太高了。散人也好，小队也好，甚至一些小公会，根本顶不住这个诱惑。原本一百金币的东西，现在有人愿意两百、三百收。换你你卖不卖？”

凌清远想了想：“如果是用不到的材料，肯定卖。”

“这就对了，”王富贵两手一摊，“所以这根本不是把市场上的货扫完那么简单。他们是拿钱，把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流入市场的货也一起截了。”

顾野眼神微微眯起。软刀子，比直接堵门恶心得多。如果星耀的人直接跑过来，说什么不允许他们购买能源材料，或者敢跟他们交易的人就要被针对，那事情反倒简单，一刀剁过去就完事。可现在人家什么都没做，甚至从表面看，他们只是正常买东西，而且还是高价买。玩家愿意卖，交易所愿意成交，系统也认。你能说什么？

“能查到谁挂的单吗？”刘默忽然问。

“明面上不行，”王富贵摇头，“高级交易所的大额收购可以匿名。不过……”他顿了一下，眼神变冷，“这种级别的资金流向，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我家虽然比不上那些大财团，但这么多年一直做资源生意，我认识几个专门吃大宗材料的老商人，他们肯定知道点东西。”

顾野点头：“问。”

“已经在问了。”王富贵说着，直接打开好友列表。很快，一连串消息发出去。

总控室重新安静下来。只是这一次，没人还有心思研究战舰。

顾野靠在总控台边缘，目光落在那些被抬起来的价格曲线上。有意思。刚知道他们缺高阶能源，市场马上就被人扫了。真要说没人盯着他们，鬼都不信。更何况这艘次元战舰就停在辉光城上空，目标大得跟悬在所有人脑袋顶上的一块铁板似的，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这东西肯定需要能源。

至于顾野他们现在到底缺什么，外人未必知道。但不知道不要紧。大公会有钱，既然不知道具体是哪种，那就全买。凡是高级的，凡是能量浓度高的，凡是带空间属性的，甚至连“可能有点关系“的边角料都一起扫。总能卡中几个。财大气粗到一定程度以后，根本不需要精准，用钱淹过去就行。

“啧，”顾野咂了下嘴，“这帮人学聪明了。”

许思凝看了他一眼：“之前正面冲突吃过亏，现在当然不会继续用同样的方式。”

“这倒也是。”顾野笑了笑。星耀那群人不是傻子，或者说，能把那么大的公会维持起来的人，本来就不可能全是傻子。之前几次碰撞已经证明了一件事——在野外跟顾野这队人硬刚，没什么意义。正常精英队伍打不过，人海战术又未必有机会发挥，真要搞得太大，损失的也是他们自己。

所以现在干脆换了个玩法。不碰你，不惹你，也不找你麻烦，就把你想要的东西买走。你不是强吗？你不是伤害离谱吗？你不是有全服第一艘次元战舰吗？行，那你开啊，没人拦着你。前提是你有油。

凌清远看着交易面板，脸色也有些不爽：“他们怎么知道我们需要能源？”

“猜的，”许思凝平静道，“战舰进阶的动静太大，而且顾野他们回来以后，战舰虽然完成了进阶，却一直停在原地。对其他大公会来说，这本身就是信息。”

王富贵点头：“没错，而且今天咱们还查了这么多能源词条。”他说到这里，忽然拍了下脑门，“靠，交易所的高级检索虽然不公开具体是谁查的，但大量同类型词条突然被连续检索，本身也可能引起某些商人注意。尤其是现在外面都盯着咱们，我刚刚那一轮搜索，说不定还等于给他们补了份清单。”

凌清远嘴角一抽：“所以你把他们没想到的也提醒了？”

王富贵脸顿时黑了：“应该……不至于吧？”

顾野看了他一眼：“你自己信吗？”

“……”胖子沉默。过了几秒，“妈的。”他狠狠拍了下桌面，“这帮孙子是真舍得下本。”

“不是舍得，”许思凝摇头，“是他们有这个底气。你们是五个人，哪怕现在拥有一个价值极高的公会领地和战舰，能调动的流动资源依然有限。星耀却不一样，这种大型公会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它背后还有现实产业、材料渠道、长期储备。单纯比较短时间内能拿出来砸市场的钱，你们不可能跟他们一个体量。”

王富贵张了张嘴，最终没反驳。这话难听，但是真的。

他们有钱吗？有，甚至可以说很有钱。五个人靠着一次次高难度副本、特殊地图、首杀奖励，以及王富贵那离谱的【财源滚滚】，积攒资源的速度远超正常玩家。一趟深渊带出来的东西，放出去都够让无数人眼红。可那是跟普通玩家比。真要跟那些发展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型公会比现金流和库存，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人家几千人、几万人在持续产出，现实里还有生意，有商会，有长期合作渠道，有固定矿区，有大批生活职业玩家，随便一项拆出来，体量都不是五个人能硬碰的。

更何况现在也不是比谁更会赚钱，是比谁更能烧。假设一个材料正常值一百，星耀愿意三百收，那顾野他们想截货，就得三百零一。星耀继续加，他们也得继续加。一旦进入这种纯粹拼财力的竞价，哪怕最后真能买到，付出的价格也会离谱到让人吐血。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们连到底该买什么都不知道。【神启级核心能源】到底是什么？没人见过，系统百科都搜不到。如果为了碰运气，把所有疑似材料都高价抢回来……

王富贵看了一眼战舰能源炉，嘴角狠狠一抽。光刚才那一轮试验，就已经让他心疼得快呼吸困难了。真按这种玩法继续烧，别说把核心喂饱，他们自己先得破产。

叮！消息提示忽然响起。

王富贵猛地低头：“来了。”他点开，是一段极短的回复。看完以后，胖子脸上的表情瞬间阴了下来。

“怎么说？”顾野问。

“对方不愿意讲太细，只告诉我，今天下午开始，有几个大买家突然进场。不是一个，至少四家，全都在吃高阶能源类资源。”

顾野眉头一挑：“四家？”

“嗯。”王富贵继续看消息。片刻后，他忽然笑了一声，但那笑明显不怎么开心，“有星耀。”

“确定？”

“基本确定。”

“还有呢？”

“另外几家没点名，不过八成也是那几个大型公会。”王富贵抬起头，“他们估计已经串好了。”

凌清远愣了一下：“联合针对我们？”

“至少在这件事上，是，”许思凝说道，“很正常。单独一家公会承担扫空整个辉光城高阶能源市场的成本太大，几家一起分摊就不同了。而且他们的利益一致——没人希望一艘完全体次元战舰出现在自己头顶。”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了一眼总控室上方，仿佛能透过厚重的舰体，看到外面的辉光城。现在这艘船没能源，就已经足够吓人。要是真让顾野把所有系统都启动……天知道会是什么效果。

大公会怕吗？当然怕。哪怕顾野什么都不做，这东西本身就会改变原本的平衡。所以对他们来说，最好的办法甚至不是摧毁战舰，而是让它永远停在那里，当个不能动的巨大摆设。

王富贵又收到了几条回复。他越看越窝火：“草，连残渣都收？他们是不是有病？”

“什么残渣？”凌清远问。

王富贵直接把面板甩到众人面前。

【灼变能源碎屑】

绿色品质，一种极其普通的能源加工副产物，通常只会被低级生活职业拿去二次提纯，价格低得可怜。可现在——

【市场库存：0】

【最高收购价：原市场均价×5.7】

“看见没有？”王富贵指着那串数字，“这东西平时狗都嫌，他们现在五倍多价格收！”

顾野都愣了一下：“这么狠？”

“这已经不是筛东西了，”王富贵咬牙，“这叫特么连锅底灰都不留给咱们！”

总控室里响起凌清远没忍住的一声笑。可笑完以后，她又觉得有点无语。确实，太夸张了。高阶能源没了，空间类能源没了，异常结晶没了，甚至连那些经过加工以后留下来的能源碎渣都被人挂了高价锁单。

星耀那帮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不知道你要什么？没关系，只要可能有用，就不给你留。宁可自己花钱买回去堆仓库吃灰，也绝不让你轻松拿到。

王富贵越查越气：“老板，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