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火门开了之后,第一件东西照旧归他。但要是他两边讨好,火门一开,他连第一件都拿不到。”老周把地图收起来,“他听不听,随他。”
那天下午,老周让景老师去镇上旅馆给赵三爷传了话。景老师回来的时候说,赵三爷听完没说什么,只点了下头,让景老师带话回来——“知道了,按原计划走。”
“按原计划。”老周坐在门槛上,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赵三爷这个人,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从来不一样。他说按原计划,实际上会看情况再动。”
“那秦叔呢?”丫头从厢房里出来,手里攥着拓片。
“秦叔比赵三爷稳。他给了箱子之后不会马上动,他会等赵三爷给他回信。赵三爷没回信之前,秦叔的人不会往北岸来。”
“万一赵三爷给秦叔回信了呢?”
“那我们就快。”老周站起来,“明天早上四点,火门烧上。秦叔就算知道我们在北岸,他赶过来也得半个钟头。半个钟头够我们把火门烧到发红。”
那天晚上,老周把所有人叫到堂屋里。丫头、二柱子、我,加上景老师。五个人围着桌子,桌上摊着地形图和拓片。
“明天早上三点起床,三点半出门。丫头先下暗河故道,把拓片铺在石台上。我跟山河运炭火下去,二柱子守在通道口。景老师在镇上盯着赵三爷和秦叔。四毛要是来,景老师想办法拖住他。”
“景老师一个人拖四毛?”二柱子问。
“拖不住就躲。四毛在镇上横,但出了镇子他不敢走远。景老师骑车快,他追不上。”老周把地形图折好,“大虎的人在土梁后面。红布条系上之后,他们往北岸靠。赵三爷和秦叔的人要是来了,大虎的人挡住。”
他把地图收起来,看着所有人。
“三天三夜,火不能断。火门开了之后,我先进前室。丫头跟在后面。二柱子守通道口。山河在暗河故道里接应。赵三爷来了,让他拿第一件东西走。秦叔的人来了,大虎的人挡。”
老周把煤油灯吹灭。
“睡吧。明天三点起床。”
我躺在厢房的床上,听着院子外面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四毛的摩托车今天没来,巷口空着。月亮从窗户外面照进来,照在桌上那张地形图上。北岸台地、暗河故道、火门、土梁、杨村,几个点连成一条线。明天早上四点,火门强开。秦叔把箱子给了赵三爷,赵三爷两边讨好。但他不知道,秦叔给的箱子里装的是什么。赵三爷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