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打到杨村村委会的。
杨村只有一部电话,在村委会办公室的桌子上,摇把子的老式电话机。村长老杨头接了电话,站在村口喊了一嗓子:“周建国,电话!”
老周正在院子里清点助燃剂,放下手里的铁皮盒就往外走。我跟在后面。走到村委会,老周拿起听筒,那头是丫头的声音。
“周叔,玉牌取到了。”
“嗯。”
“但西安火车站和汽车站都有便衣排查。我早上到火车站转了一圈,进站口站着两个人,穿便衣,但站姿不对。我看了十分钟,他们查了三个人的身份证。汽车站那边也有,比火车站少一个。”
老周攥着听筒,没说话。
“我没敢进站。在火车站外面的邮局给你打的电话。”丫头的声音很平,但语速比平时快,“玉牌在我身上。我想了想,不能带着玉牌冒险。万一被查出来,东西就没了。”
“你做得对。”老周终于开口,“玉牌不能冒险。你现在在哪儿?”
“还在西安。火车站旁边一个小旅馆,我早上临时找的。房钱付到明天中午。”
老周想了一会儿。“你去太原。不从西安坐火车,坐长途汽车到临汾,从临汾转车去太原。太原站比西安站查得松,你从太原坐夜车到侯马。明天下午之前能到。”
“太原那边万一也有便衣——”
“太原站大,人流量多,便衣不可能每个口都守。你走太原,别走西安。到了太原之后,找个邮局给我打电话,我让景老师去侯马接你。”
那头沉默了几秒。丫头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轻了一点。“周叔,火门怎么办?明天早上四点动手,我赶不回去。”
老周握着听筒,站在村委会办公室的桌子旁边。村长老杨头在门口蹲着抽烟,没进来。二柱子站在门外,看着老周的脸色。
“火门照烧。”老周说,“明天早上四点,我跟山河下去点火。两天两夜。你后天从太原到侯马,景老师接你到杨村。玉牌取到了就赶得上。火门烧开需要两天两夜,你后天到的时候火门还没裂。正好赶上。”
“万一我后天赶不回来呢?”
“那就大后天。”老周的声音很稳,“火门烧开了之后,石片塌下来堵住入口,清理碎石还得半天。你大后天到也来得及。玉牌是关键,人到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