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上了桑塔纳往侯马方向走了。吴老板说,赵三爷走的时候跟老刁说了一句话——‘回侯马等着。’”
老周把烟掐灭在鞋底上。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拿铅笔在侯马和横水之间画了一条线。
“赵三爷回侯马了。黄德昭在横水。两个人没谈拢,但也没彻底翻脸。黄德昭还用得着赵三爷,赵三爷也离不开黄德昭。赵三爷回侯马等着,等黄德昭的下一步指示。”
“那黄德昭下一步会干什么?”丫头从厢房里出来。
“他今天刚到,见了赵三爷,吵了一架,但没动。他坐在旅馆里等。”老周把铅笔放下,“他等我们动。红布条系在北岸老柳树上,他已经知道了。他等我们烧火门。火门烧开了,他再动。”
“那我们烧不烧?”
老周看了丫头一眼。“烧。今晚十点点火。黄德昭在旅馆里坐着,赵三爷回侯马了。两边都不在北岸。今晚点火,两天两夜,大后天早上火门开。丫头带着玉牌进去。黄德昭大后天到北岸,火门已经开了。”
那天晚上九点半,三个人从杨村出发。老周背着背包,二柱子扛着助燃剂铁皮盒,我拎着剩下的干粮和水。月亮还没升起来,土路上黑漆漆的。走到古河道北岸老柳树底下,红布条还在柳树枝上飘着。
老周把炭捆从树根洞里拖出来,在石台四周围成四堆。丫头蹲在旁边,拿拓片对着火堆位置,偏南半寸,一臂的距离。老周拿尺子量了三遍,确认无误。
“点火。”老周说。
他蹲下来,拿火柴点着了东边那堆火。火苗窜起来,照得周围亮堂堂的。然后是南边、西边、北边。四堆火围着石台,火光照在石台底部的青灰色石面上,石面上的火纹在火光里显出来,四道火焰,各朝一方。
老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看着四堆火,看了几秒。
“两天两夜。火不能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