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村口的老槐树底下站着四个人。
老周背着包,火种贴身收着,瘸腿在晨风里站得稳稳的。丫头站在他旁边,帆布袋里装着四块玉牌和景氏的家谱抄件。二柱子右胳膊挎着个包袱,左胳膊还吊着,脸上的疤在晨光里泛着红。老彪带着老铁、二成、小北从村东头走过来,四个人都背着包。
“周叔,大虎哥让我们今天回东北。”老彪走到跟前,嗓门压得比平时低,“他说这边事了了,让我们先撤。他那边饭馆缺人手,催我们回去帮忙。”
老周点了下头。“大虎的人情,我记着。等这边事了了,我去沈阳找他喝酒。”
“大虎哥说了,酒他备着,等你来。”老彪咧嘴笑了一下,转过身带着三个人往村口土路上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周叔,路上小心。黄德昭那个人,不好惹。”
“知道了。”老周摆了摆手。
老彪四个人走远了,脚步声在土路上越来越小。天边泛起青白色,村口的老槐树在晨风里晃着叶子。
老周转过身来,看着丫头。“玉牌收好了?”
“收好了。”丫头把帆布袋拍了拍,四块玉牌在内兜里贴身放着,“西安银行保险柜,编号还是四七。这次存进去就不拿出来了,等文物局那边的事办完再说。”
“去了西安之后直接回绛县,找景老师。文物局的人下周来,主墓的事你盯着。壁画、竹简、前室后室的随葬品,全部登记入册。”老周把背包甩上肩,“我去绛县放火种,放完从翼城绕回太原。三天之后在绛县碰头。”
丫头点了下头。她站在老槐树底下,看着老周,忽然说了句:“周叔,你腿不好,溶洞裂隙爬的时候慢点。”
老周嘴角那道疤扯了一下。“爬过两回了,没事。”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山河,你跟我去绛县。火种放回去之后,万一从溶洞裂隙出来的时候碰上秦叔的人,两个人好有个照应。”
二柱子往前走了一步。“周叔,我呢?”
“你回河南老家。胳膊还没好利索,回洛阳去医院再看看。大夫说什么时候能干活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老周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票子递给二柱子,“路上用。到家之后给我打电话,号码你知道。”
二柱子接过钱,攥在手里,嘴唇动了动。“周叔,我跟着你二十年了。每次你让我走,我都没走。这回我也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