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片晾了半个钟头,墨迹干透了。
丫头把拓片纸从地上揭起来,平铺在膝盖上,拿手电筒照着看了一遍。十七行字,一行一行清清楚楚。第一行到第九行是景氏前九代守火人的名字和年份,第十行是景绝,第十一行到第十六行是景氏后七代守火人,第十七行是景明,后面跟着“火种归位,景氏功成”八个字。
“拓得清楚。”丫头把拓片卷起来,用油布包好,塞进帆布袋里,“这份拓片交给文物局,让他们跟竹简上的谱系对照着看。文一刀笔记里抄错的第十代守火人名字,碑面上是‘景绝’,不是‘景续’。文物局的人一比对就知道了。”
老周蹲在石碑旁边,拿手电筒照着碑面,把十七行字又看了一遍。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碑面上刻的谱系比竹简全。竹简上只记了景明的临终遗言,石碑上记了十七代守火人的完整谱系。从第一代景伯到第十七代景明,一代不少。景氏从晋国到南迁的全部历史,都刻在这块石碑上了。”老周把手电筒递给丫头,“石碑的事,等勘探队来了跟他们说清楚。石碑嵌在后室地面上,碑面刻了十七代守火人的完整谱系。考古队清理的时候得注意,别把碑面弄坏了。”
丫头把拓片收好,蹲下来看了一眼石碑。碑面上的字在灯光下清清楚楚。“周叔,石碑上记了十七代守火人的名字和年份。但没记火种从哪里来、用来干什么。文一刀笔记里推测火种是晋国宗庙祭祀用的圣火燃料,石碑上没写。”
“石碑上没写,竹简上也没写。火种的真实用途,可能只有景氏守火人自己知道,一代一代口传,没刻在石头上。”老周把石板重新盖回去,拿脚踩实了,“石碑的事,到此为止。拓片交给文物局,石碑留给考古队清理。火种的用途,等考古队清理完了再说。”
他从后室往窄道口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扶着窄道口的石壁喘了几口气。丫头上去扶他,他摆了摆手。
“没事。歇一下就好。”他扶着石壁站了一会儿,慢慢往窄道里走。窄道不长,十几步通到前室。老周走得很慢,瘸腿在石板地上拖着,左脚落地的时候几乎不敢使劲。丫头跟在后面,拿手电筒照着路。
从暗层翻板弹下来,从溶洞裂隙爬出来,北岸台地东边的荒草丛里,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了。老周蹲在草丛里,往台地南边看了一眼。铁丝网围着的台地在月光底下安安静静的。
“拓片收好。明天交给景老师,让他联系文物局的人。石碑的事,跟勘探队说清楚。”老周站起来,往镇北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