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从西安回来那天,是个阴天。
她从洛阳火车站出来,坐汽车到邙山脚下,走到老宅门口的时候,二柱子正在院子里劈柴。她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二柱子抬头看见她,把斧子搁下。
“丫头回来了。”
“二柱子。山河呢?”
“在堂屋里整理周叔的东西。你进去吧。”
丫头推开堂屋门,陈山河正坐在桌前,把老周留下的东西一样一样清点。张青山的笔记、那块真黑牌、老周的铜印、几份文物局的登记文件。桌上摊了一堆。
“山河。”
陈山河抬起头。“丫头。西安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文物局那边登记入册了,景氏主墓的东西全部归公。壁画、竹简、石碑、随葬品,清单我拿回来了。”丫头从帆布袋里摸出一个文件袋,搁在桌上,“玉牌的事,我跟文物局的人说了。四块玉牌是景氏信物,考古队清理的时候登记入册了。但玉牌一直在我们手里,文物局的人说可以暂时由我们保管,等考古队清理完了再交。”
她从贴身内兜里摸出一个油布包,放在桌上,一层一层打开。四块玉牌拼在一起,防牌朝西、黑牌朝北、镇牌朝东、水牌朝南。火纹四朝,中间圆点凸起。
“山河,这四块玉牌,我留给你。”
陈山河看着桌上的玉牌。“丫头,这是景氏的东西。你师父文一刀找了一辈子,你找到的。你留着。”
“我师父找了一辈子,是替景氏找的。我不是景氏后人,你才是。景氏豫西支的血脉在你身上,血脉锁认了你的血。玉牌该你保管。”丫头把玉牌往前推了推,“我回南方,带着玉牌不方便。南派那边人多眼杂,万一丢了,我对不起师父,也对不起景氏。”
“你回南方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