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老爷子又约了陈山河一次。
这回没让方德明来,是乔老爷子自己打的电话,打到旅馆前台,让老板转告“明天上午来家里坐坐,说几句话”。第二天上午,陈山河和老算盘到了乔老爷子那个四合院,保姆开了门,把两个人让进堂屋。乔老爷子坐在八仙桌旁边,桌上摆着一壶茶和几个杯子,旁边还搁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坐。”乔老爷子倒了茶推过去,“今天找你们来,是有件事想请陈师傅帮忙。”
陈山河坐下来。“乔老爷子,您说。”
乔老爷子把牛皮纸信封拿起来,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搁在桌上。照片上是几个人,在某个地方站着或坐着,背景是街景和楼房的阳台。其中一张照片上的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灰色中山装,五十来岁。
“黄德昭。在香港拍的。”乔老爷子拿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人,“我的人在香港盯了他两个月。他住在九龙塘一栋公寓里,深居简出,身边有两个保镖。他手里那批货,藏在公寓附近一个仓库里,我的人摸到了大概位置。但仓库具体在哪一间,摸不到。黄德昭做事谨慎,仓库的钥匙他自己拿着,从来不让人碰。”
陈山河把照片放回去。“乔老爷子,您想让我干什么?”
“我想让你去香港,把黄德昭引出来。”乔老爷子把照片收回信封,“黄德昭恨你。他把假火种带回香港,买家验出来是假的,翻了脸,把他的网络捅给了公安。他认定是你在背后搞的鬼。他恨你,恨到骨头里。你要是出现在香港,他一定会露面。他一露面,我的人就能摸到他仓库的具体位置。仓库摸到了,货追回来,黄德昭的案子就结了。”
陈山河把茶碗端起来,没喝。“乔老爷子,我去香港,黄德昭露面,然后呢?他身边有两个保镖,我跟他照了面,他让保镖动手,我跑不跑得掉?”
“你不用跟他照面。你在香港露面,他的人在街上看见你,回去报信,黄德昭就会动。他一动,我的人就跟上。你只要在香港待着,别躲,让他的人看见你,剩下的事我的人办。”乔老爷子把茶碗放下,“陈师傅,这件事有风险。我不瞒你。黄德昭恨你,他要是知道你来了香港,可能会派人堵你。你在香港待几天,我的人护着你。但万一出了事,你得自己扛。”
陈山河把茶碗放下。“乔老爷子,您追了黄德昭三十年,追到他跑香港。现在您想收网,让我去当饵。饵的事,我干了。但有一件事我得问清楚——货追回来之后,归谁?”
“归文物局。景氏主墓的东西,该归公的归公。我一件不留。”乔老爷子把茶碗端起来,“陈师傅,我追黄德昭追了三十年,追的是案子,不是货。货归公,人归案。我退休了,不图钱,不图货,图的是把这件案子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