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欧倩帮嬴洛提出约见刘銮鸿两天后，对方回复了，同意见面。

地点选在了中环一家私人会所，刘銮鸿包下了整个顶层，偌大的餐厅里只摆了一张桌子。

嬴洛带着张明远走进去的时候，刘銮鸿已经坐在那里了。他比嬴洛想象中更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杯红酒，已经喝了一半。

“嬴先生。”刘銮鸿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手，“请坐。”

嬴洛在他对面坐下。张明远退到门边，和房间里两个刘銮鸿的保镖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刘先生肯见我，我很意外。”嬴洛说。

“你约我，我也很意外。”刘銮鸿端起酒杯，晃了晃，看着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的纹路，“你的人在二级市场收购华仁置业的股票，收了快一个星期了。百分之四点七——就快要举牌了。你在这个时间点约我，是想告诉我什么？”

“想告诉刘先生，我还可以继续买，买到百分之十五。”

刘銮鸿的眉头轻轻一抬。这个动作很细微，细微到如果张明远不是站在门边一直在盯着他看，可能都不会注意到。刘銮鸿是真的意外——他没想到嬴洛会一落座就承认这件事。

“华仁置业是我经营了二十年的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意味着你在董事会里有了席位，有了否决权。”

“我就是这么想的。”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不太可能主动把这个席位送给你。”

“不需要你送。”嬴洛的语气很淡，“华仁置业的股权结构我看过。你持有百分之四十二，你太太持有百分之八，你弟弟持有百分之五。加起来百分之五十五。但去年公司股价跌了将近四成，中小股东对你们刘家的管理层很不满意，有几个持股超过百分之三的股东已经在私下联络，打算在下一次董事会上提出更换管理层的动议。如果我联合他们一起投票……”

“你的对手是李加城，不是我。”刘銮鸿打断他，“嬴先生，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是做生意的，在你这单生意上我出手拦截是不假，但你知道是谁让我做的。我们两家没有恩怨。你不应该把弹药往我身上招呼。”

“没有恩怨，可你还是出手了。不过也正是因为没有恩怨，我才约你见面谈谈。如果有，我们两个人现在就不会这样面对面坐着。”

刘銮鸿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港岛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了一片橙红色。

“你想谈什么？”

“退出围猎。我们之间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交换条件呢？”刘銮鸿直接问。他没用任何外交辞令——因为他知道嬴洛刚才这番话的重点不在前半句，在后半句。

“我停止收购华仁置业。已经在二级市场拿到的筹码，溢价5%转让给你指定的第三方，算是对我损失的赔偿。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就这样？”

“就这样。”

刘銮鸿端起酒杯，没有喝。他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你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不去找吴家，不去找郑家，先来找我？”

“因为吴家的物流公司我已经在收了。郑家那边，我也有了应对之法。只有你——你在星加坡的动作那么大，我自然需要让你先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