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上一时没有人说话。墙上的六块屏幕静静地闪烁着，全球股市的数据流在无声地跳动。

“储备养生葡萄酒。”白发男人终于开口，“从现在开始，各家族通过各自的渠道，尽可能多地储备养生葡萄酒。储备目标：确保在断绝供应后，能够维持至少十八个月的用量。在储备完成之前，不要动他的销售网络，不要惊动他。我们需要时间来储备库存，也需要时间来寻找替代方案。如果找不到替代方案，即使储备耗尽，我们也不能轻易切断他的供应——为了健康和延缓衰老而每年支付一笔可观的酒钱，各大家族可以承受。但让他们和他们的家族长辈在三个月内迅速衰老和死去，他们不会接受。这一点，各位心里都清楚。”

“替代方案的可能性很低。”情报长老说，“我们的实验室已经对养生葡萄酒进行了完整的成分分析。结果是——我们能够检测出其中百分之九十五的成分，但剩下的百分之五，我们无法识别。这百分之五，恰恰是它的核心功效所在。”

“那就继续分析，直到分析出来为止。”

白发男人的目光转向坐在他左手边的人。“还有一件事。嬴洛在丑国股市的投资。”

那个男人沉默了片刻，他是长老会中资历最老的人之一。他的家族基金，与嬴洛在纳斯达克的持仓有大量的交叉重叠。但此刻他沉默的原因，不是因为交叉重叠本身，而是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涉及到他自己的家族内部——他的孙辈。

“在讨论这个问题之前，”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但所有人都转向了他，“有一件事我需要先跟各位说明。我的孙子，迈克尔·杜邦，他与嬴洛一起投资了纳斯达克股市，迈克尔跟了一笔——数额不大，只是试探。但短短几个月，这笔钱的回报率超过了百分之四百。迈克尔并不是个例。据我所知，在座各位中，至少有三位——你们的直系后辈，也通过各自的渠道跟随嬴洛在纳斯达克进行了投资。摩根家的小儿子、梅隆家的三儿子、还有佩洛西家的孙子——他们现在把嬴洛叫做‘来自龙国的投资天才’。这不是年轻人的戏言，这是实打实的投资收益。他们当中，已经有人在游说自己的家族长辈，重新评估与嬴洛的关系。”

他停了一下，让这句话在空气中落定。

“迈克尔上周给我打了电话。他说服了他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儿子。他们准备把家族基金中原本配置在债券上的百分之十五份额转移到了纳斯达克科技股。用的就是嬴洛推荐的持仓组合。据我所知，其他军工复合体家族中也有人正在推动类似的操作。换句话说，我们军工复合体的年轻一代，正在把嬴洛当成他们的财富增长引擎。如果我们在此时冻结嬴洛在丑国的投资账户，第一个受到冲击的不是嬴洛——是我们的孙辈。他们不会理解什么全球秩序，什么芯片防线。他们只会看到他们的投资账户被强行平仓，盈利化为乌有，亏损转嫁给他们的家族基金。他们会把怒火发泄在谁身上？不是嬴洛，是我们。是我们这些坐在旧金山地下室里替他们决定世界秩序的老家伙。”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的意思是，我们连他的钱都不能动？”负责情报的男人皱起了眉头。

“不是不能动，而是不能现在动。他在丑国股市赚的钱，可以暂时留在丑国。我们不去干预他的投资操作，但可以启动资金流动监控程序，禁止其将大规模收益转出丑国金融体系。只要钱还在我们的体系里，我们就可以在未来的某个节点，比如说当芯片问题彻底解决之后，一次性收网。但不是现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现在动手，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我们的——就是我们自己的孙子。”

白发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那就这样。第一，养生葡萄酒的销售网络暂不切断。各家族通过各自的渠道，尽可能多地储备养生葡萄酒。储备目标：十八个月用量。第二，集中全力阻击嬴洛的芯片计划。养生葡萄酒的储备期间，经济、情报、政治、武力——所有手段对准芯片，不留任何余地。第三，嬴洛在丑国股市的投资暂时不予干预，但启动资金流动监控程序，禁止其将大规模收益转出丑国金融体系。第四，封堵所有对嬴洛及其相关势力的军火供给渠道。任何组织、任何人，如果试图通过地下渠道向其供货，视为对GJ会的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