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里回来，觉罗夫人憋着一肚子火，回到揽月阁就把自己关在屋里，连晚饭都没吃。

柔则端着燕窝进去时，正见她对着一面铜镜发愣，镜中映出她眉间的怨毒，看得人心里发寒。

“额娘，还在气德妃娘娘的话？”

柔则将燕窝放在桌上，轻声问道。她虽没跟着去宫里，却也听说了德妃赏姑姑给宜修的事，心里早就不是滋味。

觉罗夫人转过身，一把抓住女儿的手，眼神亮得吓人：

“气？我气有什么用？宜修那贱蹄子有了德妃撑腰，往后在府里更是无法无天！可咱们也不能就这么认输！”

柔则被她抓得生疼，蹙眉道：“额娘想怎么样？德妃娘娘明显是护着她的。”

“护着又如何？”觉罗夫人冷笑一声，凑近柔则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四贝勒这几日常来府里，说是要跟你阿玛商讨西北的军务。他每次来都走西边的角门，你阿玛留他用饭，他也总说公务繁忙，匆匆就走。”

柔则不解：“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觉罗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蛊惑：“你想啊，四贝勒是什么身份？将来前程不可限量。宜修一个庶女都能嫁给他，你这嫡出的格格，难道就甘心嫁个寻常宗室或是官员？”

她盯着柔则的脸，细细打量：“你比宜修貌美，才情也不输她，不过是晚了一步罢了。

这几日你多去西边的花园走动，找个机会跟四贝勒‘偶遇’。

女人的手帕最是能勾人的，到时候你‘不小心’丢块绣了心思的帕子，他见了你的容貌才情，还能不动心？”

柔则皱紧眉头，下意识地摇头：“额娘，这不行。德妃娘娘本就不喜咱们，且四贝勒已经与宜修定了婚事，皇上亲赐的婚，岂能说变就变？”

“定了婚事如何？万岁爷亲自下旨又如何？”觉罗夫人嗤笑一声，语气越发激动：

“自古英雄爱美人，以你的才情品貌，嫁给旁人岂不委屈？只要能勾住四贝勒的心，让他在皇上面前求一道旨意，改娶你为嫡福晋，宜修那个贱货，顶多给你做个陪嫁！到时候，这乌拉那拉府的风光，还不是咱们母女的？”

这番话像颗石子投进柔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她何尝不想嫁得风光？

宜修能得到的，她凭什么不能？

更何况，四贝勒虽性子冷淡，却是阿哥里少有的沉稳干练，若真能嫁给他……

见女儿眼神松动，觉罗夫人趁热打铁：

“你放心，这事做得隐秘些，谁也抓不到把柄。就算不成，也只当是意外，没人会多说什么。”

柔则咬着唇，半晌，终于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

六月初，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乌拉那拉府的西花园里，合欢花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穗垂在枝头，像挂了满树的云霞。

这日午后，胤禛与费扬古谈完军务，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