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耳朵转得更快了。

姜安一动不动。

林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

马鹿似乎觉得安全了，又开始啃食灌木丛上的嫩叶。

就是现在。

他后背的长弓顺势取下，手指娴熟抽出一支箭。

动作行云流水。

手臂稳稳发力，弓弦被拉成一轮满月。

“咻 ——”

破空之声瞬间响起，箭直直射出。

不偏不倚，正中马鹿脖颈要害。

马鹿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挣扎着想奔逃。

姜安不等对方冲出范围，脚下发力，快速窜出数步。

反手再抽一箭，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第二支箭紧随而至，精准命中前腿，彻底断了它逃跑的可能。

马鹿重重栽倒在地，挣扎数下后，便再也不动了。

姜安走上前，取出腰间猎刀，利落割断箭矢。

随即拿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分量不轻。

一只成年马鹿，去掉内脏和皮，净肉少说也有百来斤。

加上鹿角和鹿皮，这一只鹿的价值，顶得上他打几个月的野鸡野兔。

现在背篓装得满满当当，这只鹿沉得他拎起来都费了些力气。

他用剩下的水和树叶洗了手，再捡了些树叶和泥土把血迹盖住了。

做完这一切，姜安背着满满一背篓猎物往木屋走去。

姜安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他打了这么大一只鹿，许子洲知道了，会不会很高兴？

就在这时，忽然丛林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姜安脚步一顿，手下意识地摸上了腰间的柴刀。

一个人从灌木丛后面钻了出来。

四十来岁的汉子，中等个头，膀大腰圆。

穿着一件油腻腻的羊皮袄，腰间别着一把猎叉。

姜安认得他。

李虎，隔壁李家沟的猎户，在这一带打猎有些年头了。

李虎显然也认出了姜安。

他目光一落在马鹿上，眼睛瞬间亮了。

几步上前拦住姜安的去路。

语气理所当然：“姜安，这头鹿是从我看管的山头跑出来的，我追了它大半截山路，没想到最后反倒被你截了胡。”

李虎上下打量着姜安，纵使对方身形高大、气势凛然。

可一想到他是个哥儿，心底便先生出几分轻视。

在他眼里，哥儿再高大强壮，终究比不上正经汉子，行事也难免软怯。

有了这份偏见，他说话越发放肆，摆明了要强取豪夺：

“识相的就把这头鹿交出来，本就是我的猎物，别占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姜安放下肩头的鹿，面色沉静：“这是我的地界，你越界了。”

这片大峦山被周边猎户划分了各自的狩猎范围。

多年来大家守着规矩，互不侵扰，这是行内人人默认的规矩。

李虎明明踏过了界限，如今反倒理直气壮来索要猎物，实在过分。

李虎没料到，这个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哥儿，态度竟这般硬气。

可一想到这头鹿能卖出八九两银子，是笔不小的进项。

他哪里舍得就此罢休。

贪念上头，他嘴上也越发刻薄，句句带着羞辱：“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我说了，鹿是从我那边跑过来的，就该归我！你一个哥儿，有什么资格跟我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