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过头看向姜安，语气轻描淡写：“生辰而已，有什么好过的？说到底，又算什么重要日子。”

这话轻飘飘落进姜安耳里，让他眉头微蹙。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直直看向许子洲，难得这般直白认真：

“重要，于我而言，十分重要。”

许子洲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什么？”

姜安见他神色黯淡，心口微微发紧。

不善言辞的人，却固执地又重复一遍。

“真的很重要，夫君的生辰，是我心里是很重要的日子。”

许子洲第一次没有接话。

他向来能说会道，爱撒娇逗趣。

无论什么场面都能巧舌如簧。

可此刻，面对眼前沉默内敛，连多说情话都会耳根泛红的姜安。

他竟第一次失语。

在之前，可从来没有人把他的生日放在心上。

小时候看着别家孩子生日有父母相伴，会用心备上礼物。

可他躲在角落只有满心羡慕。

每次过生日，他的母亲只会冷脸斥骂。

说他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也不配过生日。

他自小便知道，他是不被期待降生的。

可如今，眼前这个人，清清楚楚告诉他。

他的生辰，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千头万绪在心底翻涌，酸涩漫上喉间。

许子洲垂着眼掩去不自在。

不过短短片刻，又重新扬起浅浅笑意。

随即蹭到姜安身边，习惯性黏着他，带上一点撒娇的软意。

“我知道安哥儿上心，那等到赶路途中，我们两人一起过，也是一样的。”

姜安任由他贴着自己，耳根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很多时候他都有这种错觉，许子洲明明喜欢黏着他撒娇说笑。

可有时候某一瞬间，会遥远得像隔着一层薄雾。

看不清猜不透。

许子洲拿下松阴县县试头名的消息。

不出一日便传遍整座县城。

处处都有人拿这件事闲谈。

可真心道贺的寥寥无几。

大半同龄学子眼底全是不屑。

“不过一个县试第一，至于闹得满城皆知吗？”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岁数，许子洲都多大年纪，蹉跎十余年，才堪堪在童生试挣出一点名头，换作是我，压根不好意思在外头张扬。”

“说得没错，县试不过是科举最开头的一道小门，后头还有府试、院试两道大关没闯，连秀才身份都没捞着，谈什么本事？充其量就是矮子里拔高个。”

另一位学子冷笑道：“我十五岁便初次下场县试，随即中秀才，就算没拔头筹，也不至于耗十几年才勉强过关。”

“他空活这么多年，只拿一个县试第一便引得人人议论，我若是他，躲在家里不出门都嫌丢人，哪敢任由消息四处散播。”

“指不定是阅卷考官心软放水，才给他拔了头名，真到了府城府试，各路好手齐聚，保管他立马露怯。”

“就是，眼下不过得了点虚名，便飘得没边，等去朔安府赶考，有的是能人压他一头，到时候看他还怎么风光。”

消息传到姜记食铺。

前来吃饭的客人闲谈时也将这些议论说给柳秀英他们听。

柳秀英和姜大山听完心里又气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