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张瑞当即厉声反驳：“一派胡言！大人，此人颠倒黑白！我教训自家哥儿，乃是家规教化，何谈施暴？这韩璐心生异念，定然是与许子洲暗通款曲，二人设计构陷我！”

潘县令眉头一皱，看向张瑞：“张瑞，公堂之上，说话要有凭据，你所言二人私通，可有证人物证？”

张瑞一噎，哪里拿得出证据。

只能强辩：“若非有人蛊惑，韩璐绝不敢闹到县衙和离！定是许子洲花言巧语引诱于他！方才此人还当众动手殴打我，目无律法，还请大人治罪！”

许子洲不慌不忙道：“大人，方才在堂外，张瑞出言污秽，凭空捏造奸情谣言，还意欲当众殴打原告。”

“学生出手阻拦拉扯之间，不小心手滑了，绝非蓄意寻衅，况且，张瑞当众行凶在先，是非曲直，堂外数百百姓均可作证。”

“再者，评判姻缘，岂能死死抱着出嫁从夫的陈腐旧理不放？我大隋律法白纸黑字，从来没有条文写明，女子、哥儿一旦婚嫁，便该任由他人无休止殴打折磨！”

“律法分明载明，无故殴伤他人，行凶者当拘禁三月，留存案底，另需赔付伤者银两！”

“难道只因为身为夫婿，施暴便能换一副说辞？只因为对方嫁入家门，拳脚相加就能冠上家规训诫的名头？同样是殴打伤人，换一层身份，暴行就能洗白？何其荒谬，何其可笑！”

这番话振聋发聩，堂外围观人群瞬间掀起骚动。

不少受尽委屈的妇人、哥儿纷纷动容，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接连响起：

“许秀才说得对！”

“没错！家暴便是家暴，不能因为我们嫁人，就活该挨揍！”

“凭什么！若是如此，我们女子、哥儿还有活路吗，我们不服！”

喧闹之声涌动，潘县令抬手按下惊堂木：“肃静！肃静！”

张瑞脸色涨得通红，气急败坏高声争辩：“大人！我教训自家夫郎，乃是家中教化，古礼有序，岂能与寻常斗殴一概而论！”

许子洲当即冷笑，目光锐利直视张瑞：

“教化？好大一顶帽子！我倒想问问张秀才，你有什么资格妄谈教化？你是朝廷授命的官吏，还是执掌教化的师长？”

“真正的教化，是教人向善，不是关起门挥拳施暴！若这便是你口中的教化，那教化出来的，难道便是随意殴打旁人的凶徒？”

“夫妻、夫夫之间，应当相敬相持，不是拳打脚踢！古礼讲求和顺，从来不曾纵容恃强凌弱，你断章取义，拿礼教当做行凶的遮羞布，曲解圣贤之言，蒙蔽旁人耳目，实在辱没秀才身份！”

张瑞被一番诘问堵得哑口无言，半天找不到话语回击。

许子洲微微拱手，面向公案之上的潘县令，语气恢复沉稳：

“大人，施暴不会因为二人存有婚约便脱去罪责，伤痕历历在目，堂外众人目睹他当众行凶，原告韩璐长年饱受殴打，身心俱疲，只求脱离苦海。”

“恳请大人依照律法，准予二人和离，判令张瑞归还韩璐全部嫁妆，并赔付疗伤补偿金。”

潘县令沉默片刻，手轻轻敲击公案：

“韩璐，许子洲所言，是否属实？张瑞平日，常常对你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