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延叙愣在原地。

他本以为姜安只是个不通口舌的武夫，很好周旋。

万万没料到，半路杀出这么一个难缠的人物，还偏偏让千户大人言听计从。

许子洲瞥见乌延叙气急败坏的模样，嘴上依旧一副软软的腔调：

“乌延掌柜，别这么生气嘛，好好配合查验，若是归类认定为军用相关物资，那便要按规矩缴纳重税。”

他顿了顿，声音扬高几分，让码头周遭所有围观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别忘了云水县新近下达的边地政令，凡涉嫌可转为军用的货品，征九成税费。”

“九成！”

这两个字落下来，码头边上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乌延叙浑身一颤，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九成税费！

也就是说，价值一百两的货物，就要上交九十两给官府。

这一趟千里迢迢贩运而来，若是真按这个章程征收，整支商队忙活一场，本钱几乎要赔得一干二净。

他方才还在强压怒火维持体面，此刻再也绷不住。

“你纯属故意曲解法令！拿着莫须有的地方政令刻意刁难我金国商队！”

“千户大人！您乃是堂堂朝廷命官，边境重臣，岂能眼睁睁看着此人肆意胡乱苛税！”

他彻底放弃和许子洲掰扯口舌。

可话音刚落，许子洲眼尾轻轻一弯，漾开一抹浅笑。

依偎在姜安身旁，语气轻柔道：

“乌延掌柜这话可就冤枉人了。”

“我何曾歪曲半分事实？云水县新政令白纸黑字公示在外，我们不过是依规办事罢了。”

他抬眼，淡淡扫过乌延叙铁青的脸：“大隋律令写明铁器等军用物资严查重税，这个等字，本就是留给地方官府酌情裁量的余地。”

“朔安府毗邻边境，强敌环伺，我们谨慎几分难道有错？”

“还是说，乌延掌柜觉得，大隋的边防规矩，还容不得我们自己做主？”

乌延叙一口气卡在胸口，差点憋得吐血。

他感觉再听许子洲掰扯下去，自己一定会被气死。

随即眼巴巴的看向姜安，想听他如何处置。

结果下一瞬，姜安面色冷肃，没有半分犹豫缓点头。

“他说的有理。”

“即刻清点所有物资，全数按新规缴纳九成税费，税银缴齐，货物方可放行，如若拒缴，所有物资就地扣押封存。”

乌延叙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

这一船物资，总价足足十万两！

一旦按规缴税，九万两银子瞬间打水漂！

一趟暗藏布局的贸易，直接血本无归！

“不可能……你、你们这是公然抢劫！”乌延叙脸色惨白如纸。

“天底下没有这般律法！你们这是刻意针对我金国！”

姜安见他拒不配合，眼神更冷，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拒不缴税，即刻全数扣押，何时税银缴清，何时放行货物。”

许子洲站在一旁，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悄悄侧头，飞快朝姜安递去一个亮晶晶的眼神。

眼里明晃晃写着：干得漂亮！

那眼神又软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