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氏叉着腰，一双眼睛狠狠瞪着垂头丧气的姜承风。
“同样是乐才书院读书，许子洲能拔得头筹，你呢？两手空空回来！你说说我们什么时候断过你读书的银子了？”
她越想心头越是窝火。
“现在外头街坊全都在议论姜大山家出了个解元，人人都高看他们一头，往后出门，我都要矮上他们一截！旁人背地里指不定要怎么笑话我们，我这脸面算是丢尽了！”
一旁站着的柳氏，心里也是憋了一肚子怨气。
这次科举，她娘家可是实打实掏出一大笔银子。
前些日子，她还常常和小姐妹们吹嘘，自己嫁了个秀才相公，这次还要参加秋闱。
肯定能中举，到时候她便是风光无限的举人夫人。
柳家本就是商户出身，就想找个读书人改换门庭。
就算早听闻乔氏性子泼辣难相处，就算姜承风家条件不算很好，她依旧心甘情愿嫁过来，想当秀才娘子。
可谁能料到最后竟是这般结局。
这几日出门，往日交好的小姐妹们总爱挖苦她几句，臊得她根本抬不起头。
这时听见婆婆厉声痛骂姜承风，柳氏心底竟隐隐生出一丝痛快，暗自觉得骂得好。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姜承风的奶奶李思花瞧见宝贝孙子被乔氏骂成这样，当即心疼坏了。
立马挡在到姜承风身前，冲着乔氏厉声喝道。
“你再骂我孙子试试！”
老太太满脸不悦，“我孙子不过一次没有考中罢了，又不是天塌下来，来年静下心接着考便是，你何苦这样骂他！”
乔氏平日里便和婆婆李思花矛盾不断，此刻哪里肯服软，当即呛了回去。
“我教训我自己的儿子，关你什么事？你又有什么资格过来插手！”
“平日里你总想着吃好喝好，怎么就没想过省些银钱，给你孙子添置笔墨书卷？”
“嘴上说得倒是轻巧，下次科考，难不成你来出钱？你倒是把你的棺材本拿出来供他读书啊！”
这番尖酸的话直直戳在李思花心上，她瞬间被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竟敢这样和我说话！”
李思花吼道，扑上前伸手便要去抓扯乔氏的头发。
乔氏慌忙护住自己，一边躲闪一边高声回击：“放屁！你又没生我养我？我又不是你的亲闺女，别拿长辈的名头压我，我可不怕你！”
婆媳二人瞬间扭作一团，厅堂里吵得鸡飞狗跳。
站在一旁的柳氏看见两人大打出手，只觉得这场面丢人至极。
她懒得掺和这场闹剧，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翻了个白眼，转身回了自家屋子。
姜承风眼睁睁看着母亲与奶奶为了自己闹到动手，连日积压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够了！你们别再打了！”
他红着眼眶回怼道：“当初我本就没有打算参加这一场乡试！是你们所有人轮番逼迫我下场，日日在我耳边念叨，盼着我一举成名，光耀门楣！”
“如今落榜了，反倒全怪我身上！还要拿我和许子洲处处比较，字字句句都是银子！”
“你们真以为举人是地里的大白菜，说中就能中啊？我自己什么水平我清楚，再过三年我还是考不中！”
一说完，姜承风再也不愿待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里。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门被他用力摔上，人已经头也不回地跑了。
九月初，朔安府军营，一封来自乐才书院的书信送到了许子洲手上。
拆开信封读完，周夫子催他早早筹备来年开春的会试，切莫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