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跪坐在中院的青砖地上。

双手死死抠着易中海的粗布裤腿，指甲缝里全嵌着黑泥。

“一大爷……”秦淮茹嗓子劈了，声音像生锈的锉刀，“柱子去派出所闹事。他把事情彻底搞砸了！”

易中海低头看着她。

两道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法令纹深陷。

“柱子去闹事？”易中海急得直跺脚，“我不是让他去好好求情吗！怎么搞砸的？”

秦淮茹连连摇头，眼泪混着散乱的头发糊了满脸。

时间倒回两个小时前。

交道口派出所。办事大厅。

两张掉漆的木头办公桌拼在一起。墙上挂着“坦白从宽”的红底白字标语。

傻柱站在桌前。

他左半边脸肿得发亮，紫黑色的五指印还没消。张嘴说话直漏风，缺了两颗槽牙。

但他那股子浑不吝的劲头全上来了。

“同志。那小子才九岁。”傻柱双手撑着办公桌，往前探着身子。

“街坊邻居之间闹点矛盾。翻个墙，又没真拿什么金银财宝，算哪门子入室盗窃？”

办公桌后的年轻民警皱起眉头。

“何雨柱同志。案件定性是讲证据的。”民警翻开案卷，“他翻越两米高的封闭砖墙，这叫非法侵入住宅。”

傻柱一听，火气直接蹿上天灵盖。

“什么叫侵入住宅！那墙是他妈昨晚刚砌的！”

傻柱抬起右手，重重拍在木头桌面上。

“砰”的一声。

桌上的红岩墨水瓶跳了一下，溅出几滴蓝黑色的墨水。

“那姓贺的就是个兵痞。把孩子腿打断了，你们不抓他，反倒抓个孩子？”

傻柱扯着公鸭嗓子大嚷。唾沫星子喷在案卷的封皮上。

派出所大厅里的几个办事群众纷纷转头，像看戏一样盯着他。

年轻民警沉下脸。站起身。

“何雨柱同志。请你注意态度。这里是公安机关，不是你们四合院。”

民警伸手指着大门。

“贺镇山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你要是再无理取闹，妨碍办公，我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傻柱这辈子最恨别人拿手指他。

在轧钢厂后厨，除了杨厂长，谁敢对他大呼小叫。更何况他这趟是来给秦淮茹平事的，牛皮早吹出去了。

轴劲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拿手指谁呢孙子！”

傻柱跨前一步。粗壮的胳膊越过办公桌。

一把揪住年轻民警的制服领口。

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拽。民警的胸口撞在桌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子今天非得把棒梗带走！我看你们谁敢拦！”

大厅里瞬间大乱。

几个办事群众吓得往墙角缩。另外两名民警迅速冲上来，试图掰开傻柱的手。

傻柱仗着一身蛮力，硬是死死拽着衣领不松手。

就在这时。

里间办公室的木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王建国穿着旧警服，大步走了出来。

脸沉得像一块生铁。

王建国是贺镇山在侦察连的老连长。军人出身，这辈子最讲究规矩。

他最见不得这种在执法机关撒泼耍横的流氓做派。

“放手。”

王建国站在三步开外。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在战场上磨砺出的肃杀气。

傻柱斜眼看着这个中年警察，压根没当回事。

“你算老几？赶紧放人！”傻柱咬着漏风的牙。

王建国没废话。

他大步上前。右手猛地探出，精准地扣住傻柱揪着警服手腕的脉门。

大拇指狠狠往下一压。

这是部队里最狠的擒拿手法。专门针对腕骨神经。

“嗷！”

傻柱发出一声惨叫。半边身子瞬间麻了。

五根手指像触电一样松开。

王建国顺势一扭，一拽。一百七十多斤的傻柱被这股巧劲直接摁趴在木头办公桌上。

脸颊挤压着桌面，那半边原本就肿着的猪头脸，疼得他眼泪狂飙。

“铐上。”王建国厉喝一声。

旁边的民警立刻掏出银白色的手铐。

“咔哒。咔哒。”

两声清脆的金属锁扣声，在办事大厅里回荡。

冰冷的精钢铐环，死死卡住了傻柱粗壮的手腕。将他反剪在背后。

傻柱还在拼命挣扎，两条腿在地上乱蹬。

“你们敢抓我！我是红星轧钢厂的大厨！你们凭什么抓我！”

王建国冷眼看着他。

“就凭你寻衅滋事。妨碍公务。暴力推搡执法人员。”

王建国转身，走到民警身边敲了敲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