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镇山的话像连珠炮，没有丝毫停顿，狠狠砸在何雨水脸上。

“把自己送进看守所。把前途毁个干净。连累你这个亲妹妹政审受影响。”

“这不叫仗义。这叫蠢得不可救药。”

何雨水嘴唇发白。连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胡同的青砖墙上。

贺镇山眼神更加锐利。像要在她身上戳出两个洞。

“最蠢的，是你。”

“你作为亲妹妹。不仅不去拦着那个蠢货。反而被贾家和易中海那套伪善的仁义道德洗了脑。”

“跑来求我放过一个贼。”

贺镇山冷笑连连。

“是非不分，黑白颠倒。十足的恋爱脑加糊涂蛋。”

“你听好了。”

贺镇山收起冷笑，眼神彻底冰封。

“如果你们兄妹俩继续这么拎不清。继续跟在贾家屁股后面转。”

“迟早有一天，何雨柱会被秦淮茹敲骨吸髓，连渣都不剩。你们老何家的房子、存款，最后全都得姓贾。”

“而你。”

贺镇山指着何雨水。

“会被他们像垃圾一样踢出四合院。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何雨水被骂得浑身发抖。

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从头凉到脚。

这十多年来。

哥哥每次带回来的肉菜，第一口总是先进了棒梗的嘴。

秦淮茹每次掉眼泪，哥哥就像丢了魂一样把家底全掏出去。

而自己。饿肚子的时候，只能去吃凉透的棒子面馒头。

这些她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的事情。被贺镇山用最粗暴、最血淋淋的方式撕开。

摆在了她面前。

极度的羞愤和委屈交织在一起。

眼泪决堤般涌出，糊住了视线。

但她脑子里，却像被一道刺目的闪电猛然劈中。

第一次。

她真正开始反思哥哥和秦淮茹之间的关系。反思这满院子所谓的互帮互助。

贺镇山没再多说半句废话。

言尽于此。能不能骂醒这个糊涂蛋，全看她自己的造化。

他转过身。

“哐当。”

铁门重重关上。门栓落下的声音，隔绝了两个世界。

何雨水靠在砖墙上。

双腿一软，顺着墙根滑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她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没有放声大哭。只有肩膀剧烈地抽搐。

冷风吹透了她的花棉袄。

脑子里乱作一团。贺镇山那句“敲骨吸髓连渣都不剩”，像梦魇一样挥之不去。

过了很久。

何雨水扶着墙站了起来。

腿麻了。膝盖磕伤的地方钻心地疼。

她用袖子用力擦干脸上的泪痕。那双原本总是带着些软弱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清明。

她没去中院看秦淮茹。

一瘸一拐地走回前院。

推开自己的屋门。

屋里没生炉子。冰窖一样冷。

何雨水走到床边。拉过那床薄薄的旧棉被，把自己裹紧。

蜷缩在床角。睁着眼睛，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