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场仗快得离谱。

三个盲流子还没反应过来。贺镇山犹如一头下山猛虎般冲入人群，拳拳到肉，专打要害。

木棍抡空。弹簧刀扎进大腿。

仅仅用了不到五秒钟。三个劫匪就全部断胳膊断腿地躺在地上哀嚎。

血腥味在死胡同里蔓延。

贺镇山弯下腰，搜光了他们身上的钱票。然后把那把带血的弹簧刀往地上一扔。

他大摇大摆地走回鸽子市主道。

人群依旧熙熙攘攘，没人注意到那条偏僻胡同里发生了什么。

贺镇山找了个隐蔽的砖垛死角。

先把昨晚在空间抓的五只野鸭子和五十个鸡蛋拿出来。摆在麻袋上。

货太硬。

不到一袋烟的功夫。几个穿着厚实棉大衣、像厂里采购员的买主就凑了过来。

连价格都没怎么还。

贺镇山手里多了七十多块钱，外加一叠布票和肉票。

他把钱票揣进贴身的兜里。空麻袋折叠好。

继续往鸽子市深处逛。

这里是真正的黑市核心。卖粮食的、卖布的，全都用围巾捂着脸，四处张望。

贺镇山走走停停。

在一个背风的土坑边，他停下脚步。

那里蹲着个干瘦的老头。

老头穿着一件长及脚踝的灰布长衫。长衫下摆沾满泥点子，袖口磨得全起毛了。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小帽。

双手缩在袖筒里。冻得鼻尖通红，鼻涕挂在嘴唇边上。

典型的满清落魄遗老打扮。

老头面前铺着一张破草席。

草席上摆着几件满是灰尘的木头家具。两把太师椅，一张八仙桌。旁边还有几个脏兮兮的瓷碗和瓷瓶。

路过的人匆匆扫一眼，全摇着头走开。

这年头，窝窝头都吃不上。谁要这些死沉的旧木头。

一旦被查出来，弄不好还得挨批斗。

贺镇山没走。

他走到草席前，蹲下身。

他上辈子开安保公司，护送过不少古董商，眼力练得极准。

这几件家具虽然落满积灰，但木质致密。

他伸出食指，在八仙桌的边缘蹭掉一层灰。

深沉的琥珀黄色显露出来。木纹清晰，呈蟹爪状。最显眼的地方，还带着几个天然的“鬼脸”花纹。

这是真宗的明代海南黄花梨。

放在后世，这一套家具换二环里一套四合院都绰绰有余。

贺镇山又看了一眼那个青花缠枝莲纹的梅瓶。底足露胎处细腻洁白，釉面温润。

妥妥的官窑真品。

“怎么换？”贺镇山压低声音。

老头眼皮往上一抬。眼窝深陷，眼珠子泛着饥饿的绿光。

“不卖钱。”老头声音嘶哑，像锯木头一样难听，“只要细粮。或者肉。”

“这几件破木头，可换不了多少细粮。”贺镇山伸手敲了敲椅背。

老头一听这话，急了。

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干枯的手指拍在黄花梨桌面上，骨节发白。

“小伙子，这可是祖传的物件！前清那会儿，王爷府里出来的东西。”

老头咽了口没多少的唾沫，嘴唇干裂出血。

“要不是家里孙子饿得直翻白眼，我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拿出来。你要是诚心要，五十斤棒子面，你全拉走！”

五十斤棒子面。在六零年也就是十几块钱的事。

贺镇山没搭茬。

他站起身，左右看了看。指着不远处一个废弃的深窑洞。

“把东西搬过去。那里面交货。”

老头眼睛亮了。以为碰上了大主顾，连连点头。

他年纪大，搬不动。

贺镇山单手拎起那张厚重的黄花梨八仙桌。另一只手夹着两把太师椅。

大步走向窑洞。

老头把那几个瓷瓶抱在怀里，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窑洞里黑漆漆的。一股浓重的土腥味。

贺镇山把家具放下。挡在老头面前。

“转过身去。”贺镇山命令。

老头不明所以，但为了那口吃的，乖乖转过干瘦的身子。面壁站着。

贺镇山意念一动。

直接沟通世外桃源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