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马嵬坡时，他顿了顿，想起史书里记载的那场兵变，想起杨贵妃香消玉殒的结局，心头一酸，落笔时便多了几分悲悯：“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

窗外的月光，越发皎洁。

待他写完最后一句“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东方已然泛起鱼肚白。

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长恨歌》初稿完成！诗名提升50%！宿主，你做到了！”

白小易放下笔，揉了揉酸涩的手腕，看着案头那篇洋洋洒洒的长诗，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知道，这篇诗一旦流传出去，必将轰动整个长安城。

果不其然，几日后，《长恨歌》被抄录数份，在长安城里争相传阅。有人读得热泪盈眶，有人赞其“文辞清丽，情意绵长”，连当时的文坛领袖韩愈，都对其赞不绝口：“乐天此诗，可谓千古绝唱！”

白小易的诗名，一夜之间响彻长安。

但他依旧是那个温和谦逊的青年。有人登门拜访，讨教作诗之道，他总是耐心指点，从不恃才傲物；有人慕名求诗，他也会根据对方的心境，斟酌字句，写出最贴合心意的篇章。

他懂得，真正的高情商，是在自己发光的同时，也愿意为别人点亮一盏灯。

一日，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主线任务完成！原主意识归位，宿主可选择留在唐朝，或返回现代。”

白小易愣住了。他看向窗外，长安城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街上传来小贩的吆喝声，还有孩童的嬉笑声。他想起这段日子里的点点滴滴——曲江池畔的诗会，华清宫的残垣，还有那些与他谈诗论文的友人，那些被他的诗句打动的寻常百姓。

他又想起原主白居易的抱负——“文章合为时而着，歌诗合为事而作”。

“我选择留下。”白小易在心底默念，“我想陪着他，用手中的笔，写尽这大唐的繁华与沧桑，写尽人间的悲欢与离合。”

系统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一阵柔和的光芒。原主的意识缓缓归位，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那一刻，白小易仿佛听见了自己与白居易的心声，在长安的月光下，轻轻共鸣。

此后，长安城里的人们时常能看到，一位身着月白襕衫的青年，或漫步于市井街巷，或静坐于曲江池边，手中握着一支笔，眼中盛着星河与人间。他写下“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的悲悯，写下“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共情，也写下“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温情。

他的诗，通俗易懂，却字字珠玑；他的人，温和谦逊，却风骨凛然。

多年后，白居易之名，名垂青史。而只有白小易自己知道，那段穿越的时光，那场与诗魂的相遇，是他生命里最珍贵的馈赠。

月光依旧如水，洒在书房的案头。案上的诗卷，在风里轻轻翻动，墨香袅袅，穿越千年，未曾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