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互相拉扯，真如市井之徒一般，唇枪舌剑。

终究还是皆想促成此事，达成了共识。

商铺一间，工匠二百，马匹一百五，银子五万两。

高平很享受。

似乎找到了前世在地摊上讨价还价的感觉。

而裴南海心中则不停咒骂。

真就不像个皇子。

倒像是长期在市井中混迹的泼皮无赖一般。

心中越发对其瞧不上眼。

唉。

这便是小门小户的格局。

即便是皇子，受其母亲出身影响，再加上本身不争气。

无外如是。

裴南海给高平定了标签。

更下定决心，等此间事了，彻底与高平划清界限。

“好了，现在我们说第一条。”

高平眼眸放光，跃跃欲试。

裴南海看着面前高平略显兴奋的模样，心中狂跳。

刚才的唇枪舌剑已让其颇为心累。

这还来？

“王爷，这已是老夫能答应的极限了。其他条件不可再增加。否则亏空太大，我裴家不如直接将女儿嫁了。大不了随后暗中告知其他家族，我裴家已没有裴初芸这个女儿了。”

裴南海大口灌了一口茶，摆手制止高平。

不想再浪费口舌。

“裴大人莫急。”

“本王只是好奇，裴家培养这些侍女需要花费几何。等本王富裕了，也亲自培养一些用来养眼。”

高平问了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裴南海眼睛转了转，心中警铃大作。

心中已然给高平打上了泼皮无赖的标签。

思虑一番，觉得高平如此问，肯定不是想要自己培养侍女这么简单。

多半是问一问这些侍女价值几何。

若是说的少了，免不了又令其不满意，还要进行一番争执。

嗯。

正是如此。

我需将价格拔高一些，省得再费口舌。

思及此处，裴南海苦笑叹道：“唉。王爷有所不知，这些女子乃自幼培养。琴棋书画，歌舞声乐，样样精通。家族培养她们，单单聘请的教习便花费不菲。再加上吃穿用度，读书习字……”

“停停停。”

高平抬手晃了晃打断。

“裴大人不用说的这么细。你就告诉本王，培养出这样的侍女，平均花费多少成本就行。”

另一边，早早出门的六皇子内侍王欢，在内外城四处闲逛。

期间找了不少帮闲，发出去许多银两，让这些人散布消息。

口干舌燥的王内侍找了个茶摊，猛灌了一碗凉茶。

“呸呸。这茶真个粗劣，寡淡无味不说，浮沫渣子还不少。”

重重吐出喝进嘴里的茶叶沫子，王欢心中叫苦。

“也不知殿下是咋想的，平白花去许多银两，居然说会十倍百倍赚回来。”

“唉。这大半天转下来，我这老腰都要折了。”

“店家？再来一碗。”

王欢尖细的声音响起，又要了一碗茶水。

没办法，还得继续办差。

茶虽低劣，水却润喉咙。

不多时，王欢两碗茶汤下肚，额头上的细汗也已消退，感觉舒服了许多。

扔下两枚铜钱，抬腿向着不远处的吏部衙门而去。

在门廊处出示了六皇子的身份令牌。

门房算不上恭敬，也未刁难，直接将其引至值班房。

一名主事负责接待，问明来意，令其稍等，需禀报上官。

兴许是公事繁忙，既未看坐，也未奉茶。

王欢脸色有些阴沉。

自己好歹代表皇子前来办差，却如此冷遇。

真就狗眼看人低。

却也只能心中腹诽，知道自家主子根基浅薄，这种事也算司空见惯。

等了许久。

那名主事匆匆返回，身后还跟着一个衙役，手中抱着一摞书册。

“劳烦公公久等了，这些便是在京三品以下官员名册，请随意挑选。下官还有公事，就不作陪了。”

说罢示意衙役将书册随意堆到桌案上。

又道：“若是要拿回去给六皇子殿下观看，切记不可遗失，不可涂抹，不可损坏，且需尽快归还。”

也不等王欢答应，自顾自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王欢望着那名主事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只是一个芝麻小官，却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罢了。

谁叫自家殿下势弱呢。

自跟随冯贵人之后一直到伺候六皇子，王欢已见惯了人情冷暖。

两个主子都是根基浅薄的。

他们这做下人的，当然遭受了不少白眼与刁难。

早就学会了隐忍。

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免得给主子惹麻烦。

王欢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心情。

转头笑呵呵地拱手对那衙役道：“这位差爷大哥，劳烦问一下，刚刚那位官爷姓字名谁，任何职务？”

那衙役摆手，刚要拒绝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