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他有了自保的资本。王厉再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残害一个炼气期弟子，和残害一个凡人杂役，性质完全不同。宗门规矩，对前者要严得多。

他看了看手里的赤阳石。石头已经暗淡了，表面的红光几乎消失，触手也只是微温。里面的火气，被他吸收了大半。聚气丹的药力也耗尽了，瓷瓶里还剩两颗，他小心地收好。这是保命的东西，不能浪费。

他又看向那碗灵水。水还是乳白色，但光晕似乎更浓郁了。他端起来，一饮而尽。暖流涌遍全身，巩固着刚刚突破的境界，修复着破损的经脉。

做完这些，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夜未睡，但他精神奕奕，毫无倦意。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骼噼啪作响，像炒豆子一样。他走到水缸边，舀水洗了把脸。水中倒影，还是那张清瘦的脸，但眼睛更亮了，皮肤下隐隐有光泽流动，像温润的玉石。

他换了身干净衣裳——其实也就是把补丁少的那件穿上。然后推门出去，开始一天的劳作。

陈瘸子也起来了，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见他出来，上下打量了几眼，点点头：“成了？”

“成了。”许平生说。

“炼气一层？”

“嗯。”

陈瘸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很淡，但真实：“好，好。伪灵根，十四岁，炼气一层。说不上快，但也不慢了。尤其是……你没用宗门资源，全靠自己。”

“是陈老帮我。”许平生深深鞠躬。

“我帮你，是因为你值得帮。”陈瘸子摆摆手，“行了，去挑水吧。今天多挑两担，药园东头那片‘凝血草’该施肥了。”

“嗯。”

许平生挑起水桶，往井边走去。脚步很轻，很稳，每一步都像丈量过。他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力气大了至少三成，挑着两桶水，像挑着两团棉花。呼吸绵长，一呼一吸之间，能感觉到空气中微弱的灵气，被吸入体内，汇入丹田的气旋。

虽然很慢，很少，但确确实实，在自动修炼。这就是炼气期的标志——身体会本能地吸收天地灵气，哪怕不主动修炼，修为也会缓慢增长。

挑水，浇园，除草，捉虫。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一切又不一样了。他能看到草药叶片下隐藏的虫卵，能听到地底虫子在啃食根茎的声音，能感觉到每株草药的“情绪”——喜水的，喜阳的，喜阴的，一目了然。

他浇的水，似乎也让草药更欢喜。水流浇下，他能“看到”那些草药微微颤抖，叶片舒展，像是在欢呼。这不是错觉——他确实能感觉到，草药散发的木气，比以往浓郁了一丝。

看来，修炼《五行蕴灵篇》后，他对五行之气的感应和控制，都提升了一个档次。这或许，能让他在药园的工作，做得更好。

中午吃饭时，王富贵回来了。他低着头，不敢看许平生，匆匆扒了几口糊糊，就躲回屋里了。陈瘸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许平生也没理他，只是默默地吃饭。

下午，许平生正在施肥，谷口方向传来一阵喧哗。他抬头看去，只见一群人朝药园走来。为首的是张管事，身后跟着几个穿青色道袍的弟子，还有王厉。

许平生的心一沉。来了。

陈瘸子也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院门口。许平生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站在陈瘸子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