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他说。

“嗯，去睡吧。养足精神，明天才是硬仗。”陈瘸子摆摆手。

许平生躺下，但没睡着。他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屋顶，脑子里一遍遍过着这半个月的经历：从青牛山到青云宗，从杂役到炼气，从懵懂到觉醒。像一场梦，但比梦真实。

他想起了爹娘。不知道爹的腿怎么样了，阿娘的眼睛有没有好一点。等考核过了，成了外门弟子，就有例钱了。虽然不多，但攒一攒，也能捎回家。到时候，爹的腿能治好，阿娘也能轻松些。

他想起了山洞里的白骨，想起了那四个字“吾道不孤”。那位前辈，当年是不是也像他一样，在绝境中挣扎，在黑暗中寻找光明？

他想起了王厉阴冷的笑，想起了王富贵惊恐的眼神。这个世界，很残酷。弱肉强食，没有道理可讲。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想保护的人，就必须变强，强到没人敢欺负。

他握紧拳头，心里涌起一股火焰。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决心。一定要登顶，一定要成为外门弟子，一定要变强。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天还没亮，他就醒了。不是鸡叫醒的，是自己醒的。精神很好，浑身是劲。他起身，用破碗“变”了碗水，一饮而尽。暖流涌遍全身，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他换上最干净的那身衣裳——虽然还是补丁摞补丁，但洗得很干净。把该带的东西都带好，绑好玄铁片——考核前再取下。然后，他走到陈瘸子床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瘸子没睡，看着他，点了点头：“去吧。活着回来。”

“嗯。”

许平生转身，推门出去。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晨雾笼罩着山谷。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谷口走去。

脚步很稳，很坚定。像一柄出鞘的刀，虽未开锋，但已有了锋芒。

谷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今天参加考核的，有杂役弟子，也有从山下招来的新人。大概三四十人，大多年纪不大，最大的也就二十岁。个个神色紧张，或兴奋，或忐忑，或麻木。

张管事站在前面，正扯着嗓子喊：“都听好了！登天梯考核，辰时开始，巳时结束。一个时辰，登顶者，可入外门。失败者，哪儿来的回哪儿去！都听明白没？”

“听明白了！”稀稀拉拉的声音。

“另外，考核途中，不得使用任何法术、符箓、丹药！违者，取消资格，逐出宗门！都检查一下自己的东西，不该带的，现在交出来！”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偷偷从怀里掏出小药瓶，塞进袖子里。有人把符箓藏进鞋底。许平生站着没动，他带的东西，都在规矩之内——回气散是外用药，不算丹药；血藤粉是伤药，也不算。

“行了，排队，准备出发！”张管事一挥手，几个青衣弟子上前，开始检查。

检查很简单，就是搜身。许平生被搜了，但搜的人很马虎，只是拍了拍他的衣服，就放过了。他知道，这是王厉打过招呼了——让他顺利参加考核，然后死在上面。

检查完，人群开始往山门移动。许平生跟在队伍最后，默默地走。他看见了王厉，站在山门旁，正和一个中年道士说话。那道士穿着青色道袍，但袖口绣着银边，看起来地位不低。

王厉看见他，笑了笑，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好好表现。

许平生没理，只是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