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站长，这车里实在是坐不下了。”

李秀英看了看车里，又看了看停在墙边的自行车，犹豫了一下：“要不我骑自行车吧。”

张局长摇了摇头，指了指周远的摩托车：“这周远同志不是骑着摩托车吗？我们要等着你蹬到赵家坡，估计都大晌午了。”

李秀英想想也是，脸上微微泛红。

她走到周远的摩托车旁边，看了周远一眼，没说话，坐上了后座。

两只手抓着车沿，身子绷得笔直，显得有些紧张。

张局长看了他们一眼，大手一挥：“那你们前面带路吧。”

周远还有点不好意思，推辞了一句：“还是领导在前面领路吧，到了村里我再上前带路。”

“不用那么客气。”张局长笑着说，“你摩托车可能比我们还要快呢。再说了，我们一上前，你们俩在后面，估计灰都要吃饱了。这土路上跑车，后面的灰能呛死人。”

周远想想也是，没再推辞，发动了摩托车。

周远拧了一把油门，吉普车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沿着土路往赵家坡开去。

出了公社，路面就变得坑坑洼洼，到处是石子和大大小小的坑。

摩托车不时颠簸一下，李秀英在后面被颠得身子一歪，差点没抓住车沿。

她赶紧伸出手，抓住了周远的衣服。

但没敢像王小茹那样抱着周远的腰，只是轻轻攥着他后背的衣服，手指捏得紧紧的。

风吹过来，把李秀英的头发吹散了，几缕碎发飘在脸侧。她用一只手拢了拢头发，又赶紧抓住周远的衣服。

周远在前面骑车，感觉到后背的衣服被攥得紧紧的，笑了笑，没说话。

吉普车直接停到了赵二狗院门口。

马达声一熄，村里几个端着碗蹲在路边吃早饭的村民就抬起头往这边看。

“县里来人了。”

“听说赵二狗家挖出东西了。”

“啥东西？”

“不知道，说是埋死人的东西。”

“埋死人的东西？那不吉利吧！”

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周远把摩托车停好，推开赵二狗家的院门。

赵二狗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举在半空中，正准备落下去。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周远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一帮人，愣住了。

手里的斧头悬着，半天没落下去。

“二叔在家呢。”周远笑着打了声招呼，语气轻松。

赵二狗放下斧头，在裤腿上擦了擦手，眼睛看着周远身后那些人，有些发愣：“周远啊，这是？”

“二狗叔，我不是跟你说我找人过来跟你看看嘛！”周远往身后一指，“这不，他们就是专门来看看你这窑洞里的东西吉不吉利的。”

赵二狗听了，脸上的表情从愣怔变成了紧张。

他搓了搓手，声音有些发紧：“哦，哦，那……那快请进。”

周远又走到他跟前，压低声音，凑得很近，几乎贴着赵二狗的耳朵：“二狗叔，这些人比我懂。还有县里的领导。待会儿问你，你就说你只挖到些碎陶片，别的啥也没有。千万别说你挖到过啥，不然可能还会追究责任。剩下的你别管，我来应付。你记住，你是因为我跟你说的那番话才停工的，不是你自己想停的。这样县里人不会追究你。那钱的事也别说，那是咱俩的事。”

赵二狗听了，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嘴唇哆嗦了一瞬，但很快点了点头，声音干涩：“行。我听你的。”

赵二狗会说漏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