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海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周远站在赵二狗家的院子里，环顾了一圈，没什么事了。

他看了看李秀英，她正和两个年轻人在交谈什么。

周远没打扰她，转身出了院门，往刘春梅家走去。

刘春梅家不远，没几步就走到了。

院门敞开着。

周远先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刘春梅和赵小军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

院子里到处是烟头，散落在黄土地面上，有的已经被踩扁了，有的还保持着原来的形状。

靠墙根堆着几捆柴火，被翻得乱七八糟，木柴散了一地。

东边的窑洞口，水缸的盖子歪在一边，缸里的水面上漂着几片烂菜叶子。

碗柜的门敞着，碗筷横七竖八地堆在里面。

西边的窑洞里，地上散着枣核和苹果核，有的已经干了，有的还带着果肉，引来成群的蚂蚁围着转。

周远叹了口气，推开院门走进去。

“婶子！”

刘春梅和赵小军同时回过头来。

刘春梅看见周远，愣了一下。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赶紧用袖子擦了一把，但眼泪止不住，又涌了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赵小军站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一把扫帚，脸上还带着灰，眼睛红红的，但没哭。他看着周远，嘴唇抿得紧紧的。

周远走过去，站在刘春梅面前，没说话。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让她哭一会儿反而好。

刘春梅哭了几声，用袖子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哑的：“我们也是今天早上才敢过来。家里都没法住人了，这都是他们那天翻白面的时候造的。”

周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西边窑洞里，那大半袋白面还敞着口，白花花的面粉从袋口流出来，撒了一地。

袋子歪倒在墙角，面粉在地上铺了一层，混着踩上去的脚印和灰，糟蹋得不成样子。

旁边是几个空碗，碗底还沾着没吃完的面糊糊。

周远叹了口气。赵满仓这几个人，真是把家给败了。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

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赵满仓的事。

人是弄进去了，但这娘俩也确实可怜。

“婶子，小军，我不知道把赵满仓送进去是对还是错，但赵满仓确实做得过分了，不给他惩罚肯定是不行的，国家也不允许。”

他站起来又看向刘春梅。

“婶子，您先和小军把家里收拾一下。粮食我明天再给你们送些过来。这边先凑合两天，后面的事慢慢来。”

刘春梅听了，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没哭出声，只是使劲点了点头。

周远又看了一眼赵小军。

“下半年，小军读书去了，你再好好安排一下自己的生活。我们那边随时等你过去。”

她点了点头，又擦了擦眼睛。

周远没再多待，转身出了院门，有些事情，还得他自己消化。

他还要去找赵德海说宅基地的事。

赵德海正站在赵二狗家院门口，指挥几个村民帮赵二狗搬东西。

周远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