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周远就在摩托车后面绑了一大袋面粉。

他用一件旧衣服盖着，免得面粉袋子白花花的太扎眼。

王小茹穿着一件干净的碎花布褂子，头发编成一条辫子搭在胸前，辫梢系着那枚银色发卡。

她看了看摩托车后座，脸微微红了一下，低着头走过去，侧身坐上去。

周远发动车子，突突突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来。

王德厚站在窑洞门口，手里端着旱烟袋，朝他们点了点头。

“路上慢点。”

“知道了，叔。”周远拧了一把油门，摩托车缓缓出了院门。

出了村口，小茹见到有人的时候就抓着周远的腰，手指攥着他的衣服，攥得很紧，但身子离得远远的。

没人的时候就一把搂着周远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整个人靠上来，像一只蜷缩着的猫。

收放自如。

他们去赵家坡，要先到公社，再从公社拐上通往赵家坡的土路。

在去赵家坡的路上，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自行车在前面。

李秀英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扎成马尾，正弓着腰蹬车，额头上全是汗，踩得呼哧呼哧的。

王小茹也看见了。

她的手突然收紧了，从搂着腰变成了死死箍着，整个人贴得更紧了，像是怕周远跑了似的。

周远把摩托车开到李秀英旁边，停下来，一只脚撑在地上。

李秀英也停了车，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的。

“早啊，秀英同志！”周远打了声招呼。

“早啊，周远同志，小茹妹妹！”李秀英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带着笑，气息还没喘匀。

“我也是同志。”王小茹的声音不大，但脆生生的，带着一点不服气，像是在纠正什么。

李秀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赶紧改口：“对对，小茹同志！你这是干什么去？”

“喔，昨天去春梅婶子家里看了一下，家里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周远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王小茹，“今天让小茹过去帮帮忙。”

“喔，那有心啦！”李秀英点了点头。

周远也没解释什么。

他看了李秀英一眼，想起昨天托她打听的事。

“昨天的事情问得怎么样了？”

李秀英又喘了几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手掌落在胸口上，声音清脆：“我办事，你放心。”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有些细节需要再落实一下。”

周远的眼睛被她拍胸脯的动作带了一下，赶紧移开目光，脸上有些不自然。

“那我们一会儿到了再和德海叔一起聊聊。我们就先走了。”

“先走吧。”李秀英推着自行车往路边让了让。

周远拧了一把油门，摩托车往前冲出去。

王小茹在李秀英面前一直搂着周远的腰没松手，这车突然加速，她被惯性带得往后一仰，又赶紧抱紧了，整个人贴在周远后背上，两只手扣在他腰间，扣得死死的。

周远感觉到后背上传来的温度，还有那种被紧紧箍住的感觉，一阵快意恩仇。

到了赵家坡，进了村子，小茹才松开抱着周远的手。

她把身子坐直了，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

周远把摩托车直接开进刘春梅家的院子，支好脚撑，解开绳子，把那袋面粉搬下来。

五十斤的面粉，他一只手拎着，轻轻松松就进了灶房，放在案板旁边。

刘春梅正蹲在灶台前烧水，听见动静站起来，看见周远扛着面粉进来，又看见王小茹跟在后面，眼眶一下子红了。

“婶子，我把小茹叫过来帮你收拾一下。”周远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灰，看了一眼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