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德殿，宴会后半段。

太子离开后，顾兮兮只觉得喉咙深处那股熟悉的、酝酿已久的痒意，

终于冲破了临界点，汹涌而来！

要来了！

那个该死的、不受控制的打嗝！

电光石火间，她甚至来不及多想，

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起了面前那杯还剩大半的果酿——

这酒口感甜润，但后劲其实不小。

她猛地仰头，将冰凉的酒液狠狠灌了一大口！

“咕咚——咳咳咳！！！”

酒液来得太急太猛，非但没能压下那股痒意，反而狠狠呛进了气管！

辛辣的刺激瞬间炸开，顾兮兮捂住嘴，

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一下子就被逼了出来，

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

“嗝——咳咳！咳——！”

就在这剧烈的咳嗽声中，一个被完美掩饰了的、短促的嗝声，

混在了咳嗽的间隙里，几乎微不可闻。

听起来，完全就是呛酒后的自然反应。

顾兮兮咳得撕心裂肺，弯下了腰，手里的酒杯差点拿不稳。

她努力控制着咳嗽的节奏，试图将它演得更“逼真”一些，

同时用帕子死死捂住嘴，将后续可能冒出来的、不受控制的嗝声，尽量闷在里面。

就在她咳得眼前发黑、感觉快要背过气去的时候，

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

稳稳地扶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手臂，避免了酒杯脱手的尴尬。

同时，另一只手，递过来一方干净、柔软、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的素色棉帕。

是那个一直沉默伺候在侧、低眉顺眼的小太监。

他动作迅速而自然，仿佛只是尽职地伺候一位不慎呛到的公主。

他扶着她手臂的力道恰到好处，

既提供了支撑，又不会显得僭越。

递上帕子的动作也流畅无比，没有丝毫犹豫。

顾兮兮此刻也顾不上许多，

接过帕子就捂住了口鼻，压抑着后续的咳嗽和……嗝意。

帕子上陌生的皂角味让她混乱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点点。

“咳咳……谢、谢谢。”

她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咳喘后的沙哑，

对那小太监道了谢。

小太监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收回了手，

重新退到阴影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方被顾兮兮攥在手里、

已经沾染了酒渍和泪痕的帕子，证明着方才短暂的混乱。

这一番动静，虽然顾兮兮极力掩饰，但还是引起了一些附近的注意。

几位公主侧目看来，眼神里带着轻微的诧异和不以为然——

宫宴上失仪，哪怕是因为呛到，也总是有些丢脸的。

连上首的皇帝，也似乎被这小小的骚动吸引，目光扫了过来。

顾昊天看到他那七女儿正用帕子捂着嘴，

肩膀还在轻微颤抖，脸颊通红，眼角湿润，

一副呛得不轻的狼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