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只是保护丹鼎盟的客人。”丹尘子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金色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如果你们要动手，老夫奉陪。”

气氛瞬间紧绷。

但就在此时，荒原的西侧，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了，而是光线被某种力量吞噬。黑暗中，浮现出数十道黑袍身影。他们像是从阴影中走出，无声无息，没有任何气息泄露。为首的黑袍人脸上戴着一张纯白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暗影阁阁主。

“真是热闹。”阁主的声音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冰冷刺骨，“天道执法者，丹鼎盟，还有天帝的投影。看来我今天来对了。”

“暗影阁也要插手？”天帝投影的声音响起，带着不悦。

“插手？”阁主摇头，“我只是来看戏的。不过——”

他顿了顿，血红色的眼睛看向顾书。

“如果戏不好看，我不介意亲自上场。”

三方对峙。

顾书和林墨背靠背站在中间，能感觉到三股强大的威压在空气中碰撞。丹尘子的金色火焰，暗影阁的吞噬黑暗，天道执法者的天罚雷电，还有天帝投影的星辰之力——四种力量在荒原上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但这种平衡很脆弱。

随时可能被打破。

顾书握紧了拳头，体内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不能倒下，一旦倒下，就再也没有站起来的机会。林墨站在他身后，银白色的光芒在皮肤下游走，虽然微弱，但至少有了反抗的力量。

“顾书。”

丹尘子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待会儿打起来，你带着林墨往井里跳。那口井连接着天机阁的入口，只有那里能暂时避开天帝的追捕。”

顾书一愣。

天机阁？

那个传说中知晓一切、预测未来的神秘组织？

“盟主，你……”

“别问。”丹尘子打断他，“记住，跳进去之后，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走，直到见到天机阁的守门人。”

说完，丹尘子手中的拂尘猛地一挥。

金色火焰化作一条火龙，扑向十二名天道执法者。

战斗，开始了。

十二名执法者同时举剑，天罚之剑上的雷电暴走，化作十二道雷蛇迎向火龙。雷电与火焰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荒原的地面开始龟裂，石柱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像是随时可能崩溃。

暗影阁阁主轻笑一声。

他抬手，黑暗如潮水般涌出，吞噬了半边天空。黑暗所过之处，光线消失，声音湮灭，连空间都开始扭曲。那些黑暗扑向天帝投影，像是要将他彻底吞没。

天帝投影冷哼一声。

金色的光芒从体内爆发，化作无数星辰虚影。星辰旋转，形成一道屏障，将黑暗挡在外面。但黑暗不断侵蚀，星辰一颗接一颗地熄灭。

混战。

顾书和林墨被夹在中间，能感觉到四种力量在周围疯狂碰撞。气浪如刀，切割着他们的皮肤。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衣襟。但他们没有动，背靠着背，等待着机会。

丹尘子以一敌十二，虽然落入下风，但金色火焰生生不息，暂时拖住了执法者。暗影阁阁主与天帝投影僵持，黑暗与星辰互相侵蚀，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是现在。

顾书看向林墨，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冲向井口。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道金色的剑光从天而降。

那不是天帝投影的力量，而是真正的星辰剑——天帝的本命法宝，虽然只是一道投影，但威力足以斩杀仙尊。剑光锁定顾书，速度快到极致，根本来不及躲避。

顾书瞳孔收缩。

他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但下一秒，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是丹尘子。

老者用身体挡住了那道剑光。

星辰剑的投影穿透了他的胸口，金色的火焰从伤口中喷涌而出。丹尘子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点点星光。但他脸上却带着笑容，看向顾书。

“快走。”

说完，他的身体彻底消散。

只留下一柄断裂的拂尘，落在地上。

顾书愣住了。

丹鼎盟盟主，为了救他，死了？

“师父！”林墨拉了他一把。

顾书回过神，咬牙冲向井口。但天帝投影已经摆脱了黑暗的纠缠，金色的手掌拍下，像是要将他碾碎。暗影阁阁主再次出手，黑暗化作一只巨手，与金色手掌对撞。

轰——

荒原彻底崩裂。

石柱一根接一根倒塌，井口的石板碎裂，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暗。顾书和林墨被气浪掀飞，摔向井口。在坠入黑暗的前一刻，顾书看到了丹尘子消散的地方，也看到了暗影阁阁主面具下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阁主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黑暗将两人包裹，隔绝了外界的战斗。阁主的声音在顾书耳边响起，低沉而急促：

“天帝已经知道你的身份，现在整个仙界都在追捕你。丹鼎盟保不住你，暗影阁也不能一直庇护。你必须立刻前往天机阁，只有那里能给你答案。”

顾书想问什么，但阁主已经将他推入井中。

“记住，天机阁的守门人在等你。千年之约，该履行了。”

黑暗吞没了一切。

下坠。

无止境的下坠。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纯粹的黑暗。顾书能感觉到林墨紧紧抓着他的手，能感觉到怀中的玉盒在发烫，能感觉到体内的生机正在快速流逝。

但他更记得丹尘子消散时的笑容。

记得暗影阁阁主那句“千年之约”。

记得天帝投影那双金色的眼睛。

绝境逢生。

但这生，是用别人的命换来的。

黑暗深处，传来古老的声音：

“天机阁，欢迎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