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动摇。

“那不是清儿，”顾书说，声音平静，“那只是你制造出来的幻影。真正的清儿，千年前就死了。他的残魂，早就消散了。你只是用他的记忆，制造了一个陷阱。”

虚影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你很聪明，”虚影终于开口，“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说完，虚影开始消散。

不是缓慢的消散，而是从脚底开始，化为点点金光。金光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虚影的身体化为虚无。但消散的过程中，虚影的眼睛，一直盯着顾书。

那双金色的眼睛，像在说——

你逃不掉的。

顾书也盯着他。

直到虚影彻底消散。

最后一点金光，在空中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

天帝的虚影，消失了。

祭坛彻底崩塌。

轰隆——

一声巨响，从大殿方向传来。

顾书转头，看到整座大殿，从中间裂开。裂缝从祭坛位置开始，向两侧蔓延，像一条黑色的巨蛇，将大殿一分为二。然后，大殿开始向内坍塌。

墙壁倒塌，梁柱断裂，屋顶坠落。

灰尘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云中夹杂着碎石和木屑，被气浪推向四面八方。一些离得近的弟子，被气浪掀飞，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顾书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心中，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

只有一片空茫。

千年等待，千年谋划，千年执念。

最终，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他摧毁了祭坛，破除了天帝的陷阱。

但清儿，也彻底消失了。

那个千年前死在他怀里的少年，那个他背尸千年想要复活的人，那个他心中永远的朱砂痣——从此，连残魂都不存在了。

彻底消散了。

永远，消失了。

顾书闭上眼睛。

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落。

不是悲伤的泪，是血。

天谴咒的反噬，已经侵蚀到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像漏水的桶，一点点流失。视线越来越模糊，听力越来越差，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身体里的力量，彻底枯竭。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师父……”

林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很微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顾书睁开眼睛，看到林墨被黑衣人扶着，站在他身边。少年的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依然坚定。

“我们……赢了……”林墨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顾书点点头。

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崩塌的祭坛废墟中，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金光，而是刺目的、狂暴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金光。金光从废墟深处射出，像一柄利剑，直插云霄。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金光冲上高空，在乌云中炸开。

轰——

雷声滚滚。

乌云被金光驱散，露出一片晴朗的天空。但金光没有消失，而是在空中盘旋，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顾书死死盯着那道金光。

他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是共鸣的颤抖。

他能感觉到，那道金光的气息——和他体内的神秘金光，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是完全相同。

就像……同源而生。

“那是……”银面人脸色大变，“祭坛深处的东西……”

话音未落，金光突然调转方向。

不是冲向天空，而是冲向顾书。

速度极快，像一道闪电。

顾书想要躲，但身体动不了。

金光击中他的胸口。

没有疼痛，只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

暖流所过之处，天谴咒的黑色纹路，开始消退。不是消失，是被压制。黑色纹路像遇到天敌，迅速收缩，最后全部缩回心脏位置，形成一个黑色的印记。

顾书感觉，自己的力量，在恢复。

不是完全恢复，但至少，能动了。

他低头，看向胸口。

那里，多了一个金色的印记。

印记的形状，像一朵莲花，九瓣，每一瓣都流转着金色的光芒。光芒很温和，但顾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浩瀚，深邃，古老。

和他体内的神秘金光，同源的力量。

“这是……”顾书喃喃。

银面人盯着他胸口的印记，眼中闪过震惊。

“九瓣金莲……”他低声说，“传说中……上古仙族的印记……”

顾书抬头，看向天空。

那道金光，已经消失。

但空中，还残留着金色的光点，像星辰般闪烁。

光点渐渐汇聚，形成一行字——

“寻我者，得真相。”

字迹闪烁了三下，然后消散。

顾书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天空。

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祭坛深处，藏着上古仙族的印记。

这道印记，和他体内的神秘金光同源。

天帝建造祭坛，不仅仅是为了设下陷阱。

还为了……封印这道印记？

或者……吸收这道印记？

顾书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找到答案。

这道印记，这道金光，这个“我”——到底是谁？

和他体内的神秘金光，有什么关系？

和清儿的死，有没有关联？

和天帝的阴谋，有没有联系？

顾书握紧拳头。

胸口的金莲印记，微微发热。

像在指引方向。

像在呼唤他。

去寻找。

去追寻。

去揭开……千年前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