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进去，看到刘红红着一双眼，正在收拾东西。

她的动作很快，将衣服一件件叠好，塞进那个已经有些磨损的行李箱里。

她的眼眶红得厉害，可眼泪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刘姐，你这是要做什么？白秋水赶紧上前劝道。

刘红边收拾东西边道，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不干了，这活谁爱干谁干，钱重要，命更重要。

她将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一声扣上锁扣，站起身来，胸口剧烈起伏。

我现在气得胸口直突突的痛。上个月我在香港陪着做月子，已经受够小的气了。没想到现在老妖婆给的气更狠。

你说谁老妖婆？

门口传来黄太太尖锐的声音，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地刺了过来。

刘红愣了一下，随即回瞪黄太太，目光里燃烧着两簇火焰：谁答应就说谁。

白秋水赶紧拦住刘红，伸手挡在她面前，担心她冲出门口去和黄太太干架。

她没想到，看起来温和内敛的刘红，居然还有如此爆裂的一面。

真是兔子急了还咬人。

反了你还。黄太太气得站在门口，叉腰就要开骂，脸上的粉底因为愤怒而裂出一道道细纹，像是一张破碎的面具。

你居然敢骂我老妖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黄艺的妈！是宁宁的外婆！你一个月嫂，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宁宁被这突如其来的争吵吓得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脸蛋憋得通红，小手在空中乱抓。

你，还不赶紧把宁宁抱出来。

黄太太站在婴儿房门口，指着白秋水，却不敢进房间，估计也是怕刘红对她动手。

远离这个疯子。

白秋水赶紧将宁宁抱了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哄着：乖，不哭，不哭……

她转头看向刘红，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刘姐，你也别太激动了。有话好好说。

刘红真是脾气上来了，一把踢开面前的皮箱。

皮箱顺势倒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响声。

刘红声音陡然拔高：这种不把人当人的，可没必要和她们好好说话的。反正老娘不干了。

这时黄小姐也走到婴儿房门口，双手抱胸，厉声道：刘红，你这是要闹哪样？

刘红转过头，直视黄小姐的眼睛，一字一顿：黄小姐，这活我不干了。你另外请人吧。

黄太太拉着黄小姐的手，像是找到了什么靠山，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赶紧把这个疯子赶走。居然骂我老妖婆。

黄小姐一听，杏眼怒瞪着刘红，目光里像是能喷出火来：你真这么骂我妈了？

刘红挺直了腰板，毫不退缩：是又怎么样。反正我也不干了。

黄小姐冷笑一声：反了你，你不想要工资了？

刘红也冷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你敢不把工资结算给我试试，我明天就到小区门口拉横幅，让大家看看你们黄家这副周扒皮的嘴脸。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黄小姐和黄太太的脸上。

白秋水内心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刘姐，你太勇了。

要不是我实在缺钱，我也想和一样，

黄小姐母女气得胸脯上下剧烈起伏，像是两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黄小姐大声喊道：张姐，过来盯着她收东西，别让她拿家里什么东西。赶紧让她走。

刘红听了，气得眼睛更红了。

她一把拉开行李箱，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翻出来，摊在地上：你看清楚，我刘红行得正坐得端，不拿你们一针一线！

张月娥从厨房那边匆匆过来，看到这一幕，也赶紧帮忙刘红收拾着。

她低声劝道：别气，气坏了自己不值当。

不到十分钟，刘红就拖着行李从婴儿房里出来。

她的行李箱不大，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黄小姐和黄太太两人都抱胸，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

看到刘红出来，都恶狠狠地盯着她，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刘红也毫不怯场，挺直了腰板，经过客厅的时候对着沙发上的黄小姐道：黄小姐，今晚12点前我要看不到钱，你就等着明天早上我在小区门口拉横幅吧。

黄太太忍不了，地一下站起来，声音尖锐：你有胆试试。

刘红也不示弱，目光直直地看进黄太太的眼睛：试试就试试。大不了看看明天谁丢脸。

黄小姐指着张月娥，声音里带着一丝命令：她没多拿家里的东西吧。

张月娥摇摇头，声音有些发颤：没有，我都看过了。

黄小姐继续道：你盯着她，看她出了小区再回来。

刘红也不犹豫，拉着箱子就往外走。

经过白秋水身边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对她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感激和歉意。

白秋水抱着宁宁，对她点了点头。

她看了看沙发上的两个人，到底没敢送刘红到门口，免得又是一顿输出。

她目送着刘红和张月娥出门，直到大门的一声关上，将里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等刘红走了，黄太太才指着门口骂，声音里带着一丝余怒未消的颤抖。

瞧瞧，这都找的什么人。还是我们家王婶能干，一个人照顾家里上下所有事，从来不抱怨。就这，三个人就做成这副德行，还说不得。

黄小姐揉了揉脑门，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行了，妈。你先去吃饭吧。我给姜姐打电话，让她把刘红的工资结算给她。免得明天真到门口闹，亦沉要不高兴的。

黄太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摇了摇头，去餐厅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