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第二天下午要请假，白秋水五点就早早起来了。

天还黑着，窗外只有零星几点路灯的光晕，像被打翻的墨汁里浮着的碎金。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生怕惊醒了这栋还在沉睡的别墅。

一楼以下的地砖是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夏天踩着沁凉。

洗漱一番后，整个人更清醒了。

去工具间取了拖把和水桶，拧开水龙头，水声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

伴着水声，她一点点在脑里回忆那只舞蹈动作，拧干拖把，从客厅最深处开始，一寸一寸地擦拭。

每一下，就脑海里重复一个动作。

一心二用的，不一会全拖完了，居然不觉得累。

白秋水打开客厅的中央空调，冷风呼呼地吹出来。

她站在风口，让凉风扑在脸上。

这时，过道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张月娥揉着眼睛走过来，打着哈欠：小白，今天你怎么起这么早？

白秋水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早，张姐。我下午想请个假，弟弟过来住院了，我得去看看。昨晚也才确定好来的时间，我也和姜姐说了。

张月娥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理解的表情。

那你怎么不干脆休一天呢。每个月都有四天休息的。

白秋水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拖把杆。

我这个月不是上多少天，算多少工钱吗。想着多上半天多挣半天的工钱嘛。家里现在也是急需钱的时候。

张月娥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包含着太多东西。

同情、无奈，还有一丝同为底层劳动者的惺惺相惜。

也对，这人一生病呀，最是花钱的时候。你上午能干多少，就干多少吧，别这么拼。活是干不完的。

白秋水心里暖暖的。

至少在这个家里，还是有能温暖你的人。

她看着张月娥转身去厨房的背影。

趁着早饭还没好，秋水又把客厅里外擦拭了一遍。

一会儿，严小丽也打着哈欠，抱着喝饱的宁宁出来客厅了。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丝绸睡衣，头发披散着，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浮肿。

宁宁在她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嘴角还挂着一滴奶渍。

早呀，小白姐。你们怎么起这么早？

严小丽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尾音拖得长长的。

我们都是五点半起来。张姐要做早饭，我提前把地给拖了。

白秋水直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

哦哦，严小丽敷衍地点点头，突然把宁宁往前一递。

你帮抱一下宁宁，我想上厕所。

白秋水看看自己脏兮兮的手。

她想说放婴儿床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见严小丽把宁宁竖着抱在怀里，那姿势明显是刚喂完奶需要拍嗝。

宁宁的小脸憋得有点红，小嘴巴一张一合，像一条缺氧的小鱼。

白秋水只好去洗手间洗手。

她仔仔细细地搓洗每一根手指，又拍了拍身上的灰，才将宁宁接过来。

小姑娘软软的一团，带着奶香和爽身粉的味道，像一块刚出炉的。

白秋水将她竖着抱在肩头，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嗝——宁宁打出一个大大的奶嗝，声音响亮得让白秋水都愣了一下。

小姑娘似乎被自己吓到了，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咧嘴笑了。

那笑容像初春的嫩芽，怯生生的，却又带着一种天真的灿烂。

白秋水被萌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