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就在刀锋与剑刃接触的那一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轰鸣，从两件兵器交击的那一点骤然炸开。

那声音并不算大，却震得整座雪峰都在微微发颤。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掠过之处，积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爆裂抹去，露出了下方沉睡千百年的黑色岩面。

树梢上的积雪被这气息吹过，瞬间融化成晶莹的水珠，顺着枝丫滴落。

然后...

时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风止。

雪停。

陆定和江维，两人相对而立，相距不过一丈。

刀剑还抵在一起，谁也没有再后退。

刀身微微震颤，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蛰龙安静得反常，那些细小的碎片不再如往常般躁动，而是温顺地贴合在一起，宛如一件完整的、刚刚被打磨完毕的兵器。

两人的气息几乎在同一时刻开始攀升。

一开始很慢，像是冬日里初融的冰河，缓缓地、试探性地向前流淌。

但很快，那气息就变成了奔腾的洪流。

内力在两人的经脉中疯狂运转，发出低沉的呼啸声。

陆定的丹田处，那种存在了数月之久、像铁锁一样禁锢着他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崩解了。

当啷。

他仿佛听见了锁链断裂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与此同时，江维那只狰狞着的左眼...

那只在柳家地窟里被洞穿、被毁去、以为此生再也不会睁开过的左眼...

他，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从眼窝深处传来的跳动。

像是有一粒沉睡的种子，终于感知到了春雨的气息，开始试探着向上伸展。

他能感觉到，一泓温热的液体，正从那空洞的血眶中，缓慢地滋生着。

不是血。

是一种暖意，一种像是从灵魂深处溢出的、名为新生的东西。

轰~！

两人同时卸力，各自退开数丈。落地的声音不大，但脚下的岩石被踩出细密的裂纹。

然后他们同时抬头，目光对上的瞬间。

没有对视，甚至没有点头，就动了。。

快。

快到连残影都留不下。

快到让飞雪在半空中凝固成冰晶。

整座雪峰之上，只剩下两道捉摸不定的流光，在疯狂地交错、碰撞。

刀光如同血色闪电，一次次撕裂雪影。

剑影如同银色白练，一次次划破长空。

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到几乎无法分辨的金铁交鸣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响。

如同一场急促而暴烈的雨，敲打在金属的鼓面上。

每一击都带着澎湃的内力，将周围的空气震得嗡嗡作响。

脚下的岩石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痕，头顶的松枝被气浪削断，旋转着飞入黑暗之中。

两人从山巅打到崖壁，从崖壁打到半空，又从半空砸回地面。

没有停歇，没有试探，没有任何保留。

陆定的刀势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每一刀劈出，都像是要将心中那团积压了太久的迷雾一刀斩断。

他不再刻意控制刀锋的走向，而是让刀带着他走。

心随刀动！

江维的剑路也越来越刁钻，越来越莫测。

蛰龙在他手中时而聚拢成一道银线，时而散开成漫天光雨。

剑从己心！

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快，话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