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屋子里还拉着窗帘。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轻轻把窗帘拉了开来。

屋外阳光明媚，大片大片的金色，毫无顾忌地泼进来，正好罩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把被子烘得暖乎乎、软绵绵的。

尹清月还迷蒙着，便听见门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她抬头望去。

是郝仁。

他穿着一件有些发旧的围裙，两手端着热腾腾的早饭，逆着光，朝她走来。那身影暖融融的，像是从她做了无数遍的梦里，一步一步，走进了现实。

尹清月的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下坐直了——那动作里，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恍若隔世的不真实。

郝仁走到床边，把早饭稳稳地放在她身侧的小桌上。没了那层散出的热气笼罩，他这张脸，终于完完整整地，落进了她的眼里。

眉眼，还是记忆里的眉眼。温和，干净。

他忽然弯下腰，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紧接着，一个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的一声。

她的脸侧，便留下了一点湿湿的、温热的水渍。

小懒猪，快醒啦。他的嗓音低低的，带着晨起的温柔，又带着几分宠溺，早安吻，可是已经亲过了哦。

尹清月的脑袋，的一声，霎时一片空白。

她觉得自己在做梦。这一切，都美好得那样不真实，不真实到……让人心慌。

可那捧住她脸颊的手，掌心的温度；那落在脸上的、柔软的唇；那从他身上飘来的、久违的、混着点烟火气与洗衣液香的气息——

太真实了。

真实得，像她这些天想也不敢想的奢望，忽然统统还给了她。

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顺着她的脸颊，滑过那方才被吻过的地方，落进他的掌心里。

她猛地伸手，一把揽住刚要直起身的郝仁，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拽了回来，然后，对准那双唇，狠狠地、毫不迟疑地，亲了回去。

温热的泪，尽数砸在了郝仁的脸上。

郝仁微微怔住了，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可他到底，没有挣扎。

他就那样，任她哭着、吻着，像纵容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的人，把满腔的委屈与思念，都浇筑进这一个吻里。

一吻，仿佛要吻到天荒地老。

不知过了多久，唇才缓缓分开。

郝仁微微喘着，那双尹清月最最喜欢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她，漆黑，温柔，盛满了她一个人的倒影。

他抬起手，用温热的指腹，一下一下，替她擦去满脸的泪痕。

怎么了，老婆？做噩梦了吗？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心疼，又带着点哄孩子的软。

别哭了，有我在呢。

尹清月看着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心口酸得发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