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了？

没事了？

听到这个消息，苏婉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

不管怎么样，人没事就好。

也不枉她这两天的担心。

护士扫了一眼门口的三个人，“只能进去两个。”

肖睿一愣，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耸了下肩膀。

注意到肖睿的表情，护士马上明白过来，继续提醒面前的两个人：

“你们只能待一会儿，最多十五分钟。”

苏婉紧紧握住双手，点了点头。

按照要求，换上隔离服，做好消毒工作。

监护室那扇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

张华平躺在床上，头部略微抬高。

手臂无力地搭在身体两侧，腕上戴着蓝色手环。

苏婉走到床边，轻轻整理了一下散落在枕头上的发丝。

看到那张干黄的脸，心里涌上酸楚。

虽然没有见过张华年轻的模样，但这张脸足以说明，这个女人过得并不好。

这七年来，她更是从没见母亲笑过。

不知什么原因，脸上总是那一张愁容。

为钱愁，为儿子愁，为女儿愁，为别人愁。

苏婉拿起棉签，蘸了点水，润了润张华干燥的嘴唇。

护士交代过，监护期的病人需要医生确认肠道功能恢复后才能饮水。

在此之前，水分通过静脉输液维持。

病人不能喝水，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嘴唇上的干燥感。

病床另一侧。

似乎内心受到触动，苏来趴在床边，轻轻喊了一声：

“妈。”

这一声喊得格外轻柔。

苏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从没听苏来这样喊过母亲，不是“喂”就是“哎”，生气时直接称呼“老东西”，有一次甚至骂“老不死的”。

即便如此，母亲也没有生气，事后一直自责自己做错了什么。

张华慢慢睁开眼，看到儿子，勉强撑起一个笑容。

语气无比虚弱地说：“回来啦？妈去这就去做你最爱吃的红烧鱼。”

胳膊动了动，想要撑起身体，才发现没有力气。

“我这是怎么了？”

虚弱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从喉咙里飘出。

消失在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中，像是一声叹息。

苏来颤抖地握住张华的手，“妈，你好好躺着。”

话音落下时，尾音微微发颤。

“不行啊！你还没吃饭呢，饿坏了怎么办？”

苏婉默默坐在一边，蘸了水的棉签不知何时掉在地上。

母亲好像从来只会关心苏来。

即便这种情况也是。

在这对母子面前，自己好像永远是一个多余的人。

垂下眼眸，抿了抿嘴角。

没关系，反正早就习惯了。

只要母亲能好起来，无论怎么偏心苏来，她都可以不计较。

不过，苏来确实不太一样了。

看着眼前的一幕，苏婉忍不住失落。

以后，家里应该更没有她的位置了。

眼前枯黄的手动了动，苏婉下意识握住。

张华的目光慢慢转过来，望向另一侧的女儿。

木刻一般的眼睛，动了几下，气若游丝地问：

“你也回来了？妍妍！”

瞬间，苏婉脊背僵住。

母亲刚才嘴里喊的名字，不是她，是苏妍。

为什么？

无论怎么努力都讨好不了母亲。

难道连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也不爱她？

眼泪啪嗒一下落到白色床单上，洇湿了一小片。

含着泪看着病床上的母亲，苏婉很想问一句：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可张华期待的目光像是一把匕首，剜地她一阵心疼。

苏婉无奈地点了点头，“嗯，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