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里有了凉意。

苏婉醒过来时，院门正开着。

桂花树下的石桌上，放着一个红色塑料袋。

里面放着纸元宝和香烛。

苏来回来了？

这人身后好像长了尾巴，从来不关门，生怕尾巴被门夹了。

从藤椅上起身，正要去关门。

门口进来一个女人，红T恤黑裤子，长发用鲨鱼夹胡乱夹在脑后，手臂和脸晒得黢黑。

“你就是苏婉吧？”

声音高亢洪亮，气血十足。

苏婉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女人。

女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是你二婶。”

“哦，二婶你好。”

苏婉应了一声，没话了。

“走，上家里吃饭去。”

二婶一把拉住苏婉的手，“你二叔说请不动你，你这孩子也是，都是亲戚，这么见外干啥呀？”

“我真的不去。”

苏婉往后退了半步，试着抽回自己的手，没抽动。

“你这孩子呀，就是老实。”

二婶紧紧攥着她，“走吧，饭菜都准备好了，大家都等着呢！”

看这架势，苏婉知道执拗不过，“二婶，你先松开，让我自己走行吗？”

“这就对了嘛！”

二婶笑呵呵松了手，“走吧走吧，我给你带路。”

跟着高亢的嗓音，穿过胡同，“我今天专门给你们炖了一锅排骨，可香了！”

苏婉揉着手腕，跟在二婶身后。

穿过两条街，走到一个杂货铺前。

门面不大，玻璃柜台里摆着烟酒饮料、散装零食、油盐酱醋。

柜台后面挂着几串钥匙和一本积灰的账本。

杂货铺后面连着住处。

堂屋不大，一张木桌占了大半，桌边摆着几张塑料凳。

墙角堆着几箱没拆完的货。

空气中飘着纸箱、油垢和陈年灰尘的味道。

苏来一身酒气，与二叔喝得满脸通红。

苏建国看到苏婉进来，握着筷子，敲了敲旁边位置的碗边。

“来来来！大侄女快来坐。”

粗粝的嗓音夹杂着酒气扑面而来。

苏来扭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二婶将苏婉推到桌边，一把摁到座位上，“这孩子，看着就老实。”

苏婉礼貌地笑了一下，紧接着，面前的碗中落下一块排骨。

苏建国嘬嘬筷子，冲她咧嘴一笑，“嘿嘿，吃吧！”

低头看着碗中的排骨，苏婉把碗摆正，却没有动筷。

二婶张罗完，转身进了里屋，坐到灶台边。

“二婶，你怎么不过来吃啊？”苏婉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里面传来洪亮的嗓音，“你吃你们的，我在厨房吃自在。”

苏建国轻轻“哼”了一声，“女人不上桌，这是规矩！”

“不是说你啊大侄女，你是贵客。”苏建国连忙解释。

女主拿起筷子，夹了几样菜放到碗里，连同那块排骨一同送到里屋灶间。

“二婶，你忙了半天，多吃点。”

二婶大笑起来，接过碗，“哎呦！你这孩子，自己都没吃几口呢！”

苏婉重新拿了一副新碗筷，回到桌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