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拿起笔，翻到第三页，在空白处写下两行字，然后在最后一页签上名字。

这一摞材料处理完，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远处楼顶的航空障碍灯一闪一闪。

陆辰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外套搭在臂弯里。

正要走，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亮起来，跳出一个来电显示——

苏婉。

陆辰放下外套，拿起手机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眉心蹙了蹙。

从花城回来，陆辰没有再联系她。

不联系、不出现、不催，让她自己想明白走回来。

上次被苏婉咬了两次，后来照镜子看到嘴角的两道伤，他便明白用强没用。

苏婉咬他时，眼神是冷的，是怕。

他用“小三合同”把她绑在身边，每周六的“条款”，对她强吻，每一件都在把她往墙角推。

如果再紧追不放，苏婉只会越走越远。

这一次，他赌的是时间。

陆辰不知道等不等得到。

可预计的时间还没到，可能是一两个月，或者更久。

苏婉这个时候打来，这个电话比他预想的早。

终于在电话挂断之间，陆辰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只有一点很轻微的呼吸声。

“陆辰。”

是苏婉的声音，她的嗓子有点哑，尾音发颤。

“嗯。”

苏婉站在窗边，紧紧握住手机，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像是从一个很安静的地方接起来。

打电话之前，苏婉犹豫了很久。

两人之间的那份口头合同一直悬着，没废除，也没人再提。

苏婉还以为陆辰是不是已经退场了。

如果她给陆辰打了这一通电话，等于默认那件事还没完。

可现在沈洛去找何九爷，她不知道该找谁。

何九爷是陆辰的干爹，那边的事，他说得上话。

她不知道沈洛去了哪里，但陆辰可能知道何九爷在哪儿。

苏婉攥着手机，深吸一口气：

“沈洛失联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十几秒，终于传来低沉的嗓音：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苏婉说小心翼翼地开口，“他去找他父亲了，到现在没消息，电话也不接。”

“我不知道该找谁。”苏婉说到这里，没再往下说，本想说“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立场开这个口。

苏婉第一次开口求陆辰，也是因为沈洛。

这一次，她不确定陆辰会不会再帮这个忙。

同一个理由，同一个人。

苏婉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如果这一次再欠，她不知道拿什么还。

短暂沉默之后，陆辰再次开口：“你现在在哪。”

“在家。”

“哪个家。”

苏婉愣了一下，“就是现在住的地方。”

“我知道了。”冰冷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苏婉还未反应过来，陆辰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