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您帮我说句话。”

小熊哥跪在地上，上半身往前倾了半寸，转过脸看向陆辰。

汗从鬓角淌下来，顺着下颌线滴到地毯上。

何九爷没有开口，端起茶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茶。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这间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杯底搁回茶台上，发出轻微声响。

陆辰坐在椅子上，也没有开口。

他的姿态没有变过，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背靠椅背，整个人优雅松弛。

陆辰的视线在那张脸上停留一瞬，随即收回，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

意思不言而喻——

这件事不归他管。

不是不敢，也不是不想。

是不能。

如果开口，不是同情，是越界。

他是九社的外人，何九爷的干儿子。

今天坐在这里，已经是何九爷给的面子。

如果陆辰替小熊哥开口，就是拿这个面子去换一个不该换的人。

这笔账，不划算。

况且，小熊哥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他不是什么干净人。

卖主求荣，里应外合。

这件事不管放在哪条道上，都是“死罪”。

而且，陆辰很清楚一件事，即便他开口也救不了这个人。

何九爷要处理的人，不会因为别人一句话就改主意。

陆辰开口，反而是给自己添一层麻烦——

何九爷会记住他替谁说过话，外面的人也会记住这件事。

而他和小熊哥之间，没有那层交情。

所以，陆辰只需要保持沉默，回去之后把该说的告诉苏婉，不该说的不提。

小熊哥跪在地上，看着陆辰把视线收回去，没再开口。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站起身，颤抖地端起何九爷倒的那杯茶。

茶汤溅出来一点，落在手背上。

他喝完茶，把杯子放回茶台，杯子搁得不稳，歪了一下，又马上扶正。

小熊哥走后，屋里的氛围比刚才松了下来，但两侧的人没有真正放松。

地毯上那块跪过的位置还留着一小块湿痕，汗浸进去的。

何九爷握着茶杯，视线落在茶台前的地毯上，思索片刻，抬起眼：

“老三，南湾那几个场子，今天先停了。通知那边的人，三天之内别动账。”

“是。”老三应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

何九爷没再去看那人的背影，端起茶壶给陆辰续了一杯，放下。

“老四。”

一个中年男人往前迈了半步。

“城东那边的事。”

“按您说办完了。”老四回答。

“阿全。”

“在。”

“明天上午，你去一趟南湾，把那几个场子的钥匙收了。老三的人下午过去盘账。”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