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眼睛里没有玩笑，“我是真的不知道。”

苏婉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有时候是觉得心里有些空，可我不知道空在哪儿。”

她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心里跟着松了口气，最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沈洛：“但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跟我在一起才不空。

沈洛在心中重复了一遍，手停在她的背上，忍不住问：“那我哪天要是不在了呢？”

苏婉被他这句话刺了一下，垂眸眨了眨眼，心里涌上一丝酸楚。

这次沈洛没有说那个不吉利的字，却换了个说法。

苏婉心口一紧，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你要去哪里？”

沈洛怔了一下，才明白她把那句话听成了什么，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哪里也不去。”

苏婉任由他抱着，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不安。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可一句话就能让她心口发紧，苏婉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她以为只要离开了原生家庭，就不会再有那种感觉，可它还是跟来了。

内心一直有个声音，在替死去的母亲攻击她——你不配。

沈洛觉察到她半天没有反应，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苏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反应也跟着慢了半拍，视线落在窗外夜色里。

是吗？

那样值得吗？

母亲说她不该有好日子过。考试成绩好，她说又有什么用？被人欺负了，她问你怎么不找找自己问题。

后来母亲走了，那些话还没走，换成苏婉自己的声音，有时候也在脑子里说。

沈洛说会一直陪着她。

苏婉听着，心里只会冒出一句：凭什么是我？

一个连亲妈都说你不配的人，凭什么能让一个人一直对她好。

苏婉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可越想越觉得：

陆辰的好，她接不住；沈洛的好，她也接不住。

即便她现在和沈洛在一起，可对于这份好，她似乎越来越不敢接受。

可最开始不是这样的。

最开始苏婉很清楚，自己是喜欢沈洛的。

现在这份喜欢还在，只是她不确定自己配不配喜欢，也不确定沈洛哪天会喜欢上别人。

说难听点，自己只是一个渣女，利用着一个男人，又放不下另一个男人。

所以，这样的她凭什么？

苏婉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口气，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怎么，困了？”

沈洛的声音落在耳边。

“嗯。”苏婉点了下头，揉了揉眉心，声音被倦意压住。

“那早点睡吧。”沈洛抬手抚摸着她的发丝，眼神中透着几分不舍：“我先回去了。”

雨滴轻拍着玻璃，两人谁也没动，又赖在沙发上腻了片刻，沈洛才站起身，苏婉将他送到门口。

“对了，”沈洛停下脚步，又似乎想起什么，回眸望着她：

“上周为什么突然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