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两间房，落进禽兽窝

洗菜的小子扒着门框，脸白得透光。

“刘师傅——快出去看看吧！你家那小姨子堵在食堂门口了，正嚷着要找你算账呢！”

铁锅在灶上颠了三下，勺子刮过锅底，刺啦一声响。

打饭窗口外，一排脑袋齐刷刷扭过来。

那眼神刘洪昌认得，七分可怜，三分看戏。

多好的爷们儿，偏摊上个心里没他的女人。

有人压着嗓子嘀咕，家里要是有合适的闺女，一准儿给他牵根线。

刘洪昌把最后一勺菜扣进盆里，手腕一沉，勺柄磕在盆沿，脆生生一响。

傻柱绕过来，在围裙上蹭了两把油手。

“剩下那点活儿扔给他们，你歇会儿。一口灶一个人盯一天，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刘洪昌把勺子挂回钉子，“房子的事，我还得往主任那儿跑一趟。”

“去呗，饭点儿一过就没什么大事儿了。”

主任办公室的门半开着，隔夜茶水的味儿飘出来。

刘洪昌进去没吭声，从裤兜里摸出包大前门，抖一根递过去。

剩下那包没往回收，顺手搁在桌角。

主任的眼角扫了一下桌角，褶子松开些。

这小子比傻柱会做人。

“主任，我离了。媳妇儿那头回不去，厂里能不能给我匀间房？”

“我说不准，得问问后勤。”听筒拿起来，摇了半圈。

“巧了。还真空着一套。我给你开个条子，你拿着直接过去。”

“麻烦您了。等我搬完家，请您喝一顿，您务必赏脸。”

条子捏在手里，纸边毛糙。

系统那头早铺好了路，他走个过场。

后勤的办事员翻着本子，抬眼打量他一遍。

“咱厂的房不少，你来得也巧。两间闲着，要吗？”

刘洪昌喉咙动了一下。

“贾东旭一家五口挤一间，三大妈她男人阎阜贵也才一间。两间房什么分量，你掂量掂量。”

“就是旧了点，墙皮掉渣。”

“能看看？”

“瞧中了就把契签了。”

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链条在风里哗啦响。

拐过两条街，一处院门撞进眼里。

院墙老青砖，门口扫得干净，石阶缝里的草都拔净了。

“这院年年挂文明大院的牌子，东家西家处得跟一家人似的。”

办事员推着车往里走，又回头，“对了，你们食堂有个人也住这儿。就那个谁——傻柱。你俩搭班子，住一块儿也好有个照应。”

车把歪了一下，前轮擦着墙根。

刘洪昌一脚撑地，牙关咬得发紧。

傻柱住的那个院子，全院上下没一个省油的灯，个个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叫和睦？

这叫一窝子等着吃人的。

他扭头就想退房。

可那是两间。

他这系统是个辅助货。人家签到一签一车皮物资，他空间至今空着，就等着撒种子。

一个穿越过来的，还怕一院子白眼狼？

等空间长出东西，扭头买处独门独院，谁还在这儿受气。

南锣鼓巷，一扇黑漆院门前围着一圈大妈，手里纳着鞋底，嘴没停。

“哟，赵干事，今儿怎么有空往我们院跑？”

“三大妈，手里活儿不停啊？前些日子不是腾出两间房嘛，这不，新住户来了。”

“洪昌，这是三大妈，全院最热的心肠。往后有不明白的，问她就对了。”

“不过空着两只手来，那是不成的。”

刘洪昌接了话，“姓刘，食堂掌勺的，往后就住这院儿了。”

“哟，那不就是跟傻柱一口锅里搅勺子？”

二大妈手里的针停了，搭腔。

“对，我们班长何师傅，我给他打下手。”

“到底是念过书的，一句一个何师傅。何师傅是哪位呀，不会就是傻柱吧？”

“哈——傻柱也熬成师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