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谁卸了我的车轱辘

傻柱正蹲在门口磨刀，磨石上的水推成一摊浑浆。

“柱子哥！”她扒着门框，“刘洪昌那屋，秦姐进去了，俩人的影子粘一块儿去了！”

磨刀的手停住。刀口在石头上压出一声尖响。

“班长也抢，秦姐也抢。”他把刀往地上一磕，牙关咬得咯吱咯吱，“我今天跟他拼了。”

门是被一脚踹开的。木闩崩成两截，一截弹到锅台上，撞翻了半碗凉水。

傻柱冲进去，眼里只有一件事——刘洪昌一只手压着秦淮茹的肩，另一只手正顺着她腰侧往里收。

“你个王八羔子！”

人扑上来，带一股磨刀石的腥气。

刘洪昌侧身让开半尺，抬腿一记，蹬在傻柱胸口。人离了地，从门框里飞出去，脊背砸在院心的青砖上，闷响一声，扬起来的土沫子半晌没落。

“进我的门，先学会敲。”

这一声惊得半个院子开门，鞋底踩得砖地噼啪乱响。

“柱子！你怎么了，快起来！”

易中海从月亮门那头赶来，伸手把傻柱从地上架起。

“怎么回事，柱子，伤着没有？”

“没事，一大爷。”傻柱抹了把嘴角，手背上一道血丝，“刘洪昌这混蛋，他欺负秦姐！”

刘洪昌从屋里出来，围裙上的水一滴一滴砸在门槛上。

秦淮茹跟在后头，头发散了几缕，手里攥着那把秃扫帚。

“傻柱，嘴长在你脸上，话可不能随便往外倒。”

“柱子，你闹哪一出？”秦淮茹把扫帚往地上一戳，“我上这儿来，为的是一张谅解书。”

“我婆婆还在里头押着。公安同志讲了，刘师傅肯签这个字，人就能放。劳动改造躲不掉，总比关着强。”

“秦姐，他拿这纸卡你了？”傻柱的眼白泛了红，“你为了这张纸，由着他摆弄？”

“你胡吣什么。”秦淮茹的声音拔高半度，“刘师傅人厚道，一个字都没提条件。”

“我知道你待我好。”她把声音压下去，压得只剩两个人听得见，“可我是个寡妇。你待我太好，人家嘴上就不干净。传进厂里，你往后怎么成家？”

傻柱张了张嘴。我这一辈子，就认你一个人——这话在嗓子眼里翻了个身，撞上她那双水汪汪的眼，到底又咽回肚里。

“柱子，你的心是好的。”秦淮茹把扫帚换到另一只手，“可你办起事来，专往人心口上戳。我跟刘师傅本来清清白白，人家今晚就答应动笔。你这一脚踹进来，全院子都得当我俩有过什么。”

傻柱的脚尖在地上蹭出一道白印。

“你才胡说！”何雨水从人堆里挤出来，手指头戳向那扇破门，“我进院的时候看得真真儿的，俩人影子叠在一起，都快粘成一个了，还敢说清白？”

“雨水！”秦淮茹的声音劈了，“这种话不能乱嚼，女人的名声，一张嘴就能嚼烂——”

她手心里全是汗。

傻柱这种实心眼，几句软话就拿住，为了脸面也不会多嘴。何雨水不一样，这丫头鬼得很。真让满院子坐实了她跟刘洪昌关着门乱来，她这后半辈子就完了。

易中海的眼睛亮了。

真是瞌睡递枕头。刘洪昌这把班长的椅子坐不稳了。品德上烂了的男人，组织上怎么会往上提？

这年头，光有本事不顶用。德才两条腿，缺一条都站不住。

这事捅出去，别说提拔，连眼下这把交椅都得挪。没人替他张嘴，饭碗都保不住。

傻柱自然能回去掌灶。

可惜要搭进一个秦淮茹。跟傻柱的差事比，搭了也就搭了。

傻柱那性子未必在意。她本就不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拖着仨娃的小寡妇，被人按着头做了不愿做的事，说不定他还觉得更有嚼头。

想到这儿，易中海把脸一沉。

“雨水，这话不能乱讲。”他捋了捋袖子，声音压得又低又稳，“女人的名声，还有刘师傅这班长当不当得成，都在你这一句话上。”

听着像替人挡箭，实则往那根柱子上钉钉子。

“你有时间，也有由头。”他转向众人，手在半空一划，“婆婆关在里头，要出来，得刘师傅一张谅解书。人家长得又体面，拿张纸换个女人低头，这话传出去，谁不信？”

“这种事不用捉着实的。”他放缓了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嘴一张，风就起。他俩要是拿不出凭据，这身骚就洗不掉。”

人群果然顺着他的话头滚起来。